“他不是外人。”唐宛如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她看著窗外璀璨的夜景,重複了一遍自己剛才的話,這一次,是說給自己聽的。
“宋博文惹了我的人,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你的人?”
蘇振東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用詞。
他的女兒,他太了解了。驕傲,獨立,冷靜得像一台精密的儀器。她的人生裡,隻有“合作夥伴”“下屬”、“對手”,何曾有過“我的人”這種充滿了保護欲和占有欲的稱謂?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這一次,沉默中沒有了風暴,隻剩下一種複雜的,屬於父親的審視。
“好。”許久,蘇振東終於開口,“蘇家,還沒到需要看彆人臉色過日子的地步。你放手去做。”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告誡,“但你要記住,你今晚做的決定,會讓你站到很多人的對立麵。”
“我明白。”
掛掉電話,唐宛如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套房裡安靜地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她走到落地窗前,將那個黑色的檀木盒子拿在手裡。
入手溫潤,帶著一股沉靜的幽香。
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不是以“蘇氏集團ceo”的身份,而是以“唐宛如”的身份,做出的一個純粹的,不計任何後果的決定。
這種感覺,陌生,危險,卻又帶著一種破開一切束縛的,驚心動魄的快意。
她將盒子貼在自己胸口,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重量,以及自己那顆正為之劇烈跳動的心臟。
……
同一片夜空下,京城西郊,宋家莊園。
這裡沒有嚴家馬場的優雅從容,隻有一種冰冷的,用金錢堆砌出來的威嚴。
一隻價值千萬的元青花梅瓶,被狠狠地砸在光潔如鏡的意大利大理石地麵上,碎裂的聲音,在空曠得嚇人的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宋博文跪在碎片中央,臉上還帶著未消的紅腫,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廢物!”
一個穿著定製款中式盤扣絲綢衫,眼神陰鷙的中年男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正是宋家家主,宋明德。
“你不僅丟儘了宋家的臉,還親手斷了我們和中東王儲基金的合作線!”宋明德的聲音不大,卻像淬了冰的鋼針,一字一句紮進宋博文的心裡。
就在這時,一名管家匆匆走來,臉色煞白。
“董事長,蘇氏集團剛剛單方麵宣布,終止與我們在‘海灣之光’項目上的所有合作洽談。”
話音未落,另一名助理的手機也響了起來,他接聽了幾秒,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董事長,嚴家……嚴家剛剛通知各大銀行,全麵凍結了我們宋氏的所有信貸額度。”
一連兩個噩耗,讓客廳裡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宋明德那張陰鷙的臉,反而慢慢地,浮現出一絲猙獰的笑容。
“好,很好。一個嚴景山,一個唐宛如……真是好大的手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冷冷地問:“你不是說,他隻是一個醫生嗎?”
宋博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我倒要看看,”宋明德的眼神,像一條盯住獵物的毒蛇,“是他的手術刀快,還是我的資本鐮刀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