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遠的聲音,重新恢複了平靜,卻字字誅心。
“所以。”
“我不覺得殘忍。”
“我隻覺得。”
“他們,該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
吱——
一聲輕微的輪胎摩擦聲,勞斯萊斯在一家燈火輝煌的餐廳前穩穩停住。
echatbotte。
日內瓦最頂級的米其林三星餐廳。
能在這裡訂到位置的人,非富即貴。
葉遠將車鑰匙隨手拋給快步上前的門童。
“訂了晚上九點的包廂。”
門童幾乎是九十度彎腰,雙手恭敬地接過鑰匙。
“葉先生!包廂已經為您準備好了,這邊請!”
餐廳經理親自在門口等候,姿態謙卑地引路。
“葉先生,唐女士,請跟我來。”
餐廳內部的裝潢,每一處細節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昂貴”二字。
腳下的波斯地毯厚實綿軟,踩上去悄無聲息。
牆壁上懸掛的油畫,散發著歲月沉澱的藝術氣息,隨便一幅都夠尋常人家奮鬥幾輩子。
包廂更是將私密和奢華做到了極致。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日內瓦湖夜景。
湖麵上遊艇的燈火星星點點,與天上的繁星遙相呼應。
“葉先生。”
侍酒師端著一瓶酒走進來,瓶身上標注的年份,足以讓任何一個懂酒的人心跳加速。
“您要的1982年的拉菲。”
葉遠點了下頭。
侍酒師用銀質的開瓶器,動作優雅地拔出木塞。
琥珀色的酒液被緩緩注入水晶杯中,在燈下輕輕晃動,蕩漾出醉人的光暈。
“嘗嘗。”
葉遠將其中一杯推到唐宛如麵前。
唐宛如端起酒杯,學著他的樣子晃了晃,然後湊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小口。
淳厚的酒香瞬間在舌尖炸開。
“好喝。”
她由衷地讚歎。
葉遠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那就多喝點。”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今天,辛苦你了。”
唐宛如握著酒杯的手一樣。
她抬起頭,看向對麵的男人。
他平時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錢。
可此刻,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卻流露出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柔和。
“不辛苦。”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避開他的注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隻要是和你在一起……”
“怎麼都不辛苦。”
葉遠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放下杯子,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他看著她。
“唐宛如。”
“嗯?”
“你剛才說的話。”
葉遠的聲音,比杯中的紅酒還要淳厚,低沉得讓她心頭發顫。
“是真心的嗎?”
唐宛如的臉,“轟”地一下全紅了。
“我……我……”
她瞬間語無倫次,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說什麼了?我什麼都沒說!”
葉遠笑了。
他忽然站起身,繞過餐桌,走到她麵前。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這個姿勢,讓唐宛如徹底慌了神。
“你……你乾什麼?”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後背卻抵住了冰涼的椅背,退無可退。
葉遠伸出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
這個動作,強迫她隻能看著自己。
“唐宛如。”
他的聲音不響,卻像命令,砸進她耳朵裡。
“我再問你一遍。”
“你,喜歡我嗎?”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唐宛如的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俊美得讓人窒息。
那雙深邃的眸子,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我……”
她張了張嘴,想說“不喜歡”。
可那三個字,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卡在喉嚨裡,怎麼都吐不出來。
因為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