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遠看著她慘白的臉,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卻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氣。
“一個……脾氣不太好的小玩意兒。”
“你還貧!”唐宛如的眼淚又湧了上來,這次是被氣的。她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愛惜自己的混賬。
“彆動,我給你消毒!”她咬著牙,拿起沾了消毒水的棉簽,可手卻抖得厲害,半天不敢下去。
那傷口太嚇人了,外圈的皮肉都燒焦了,像被烙鐵燙過,中間卻是一個深不見底的血洞,暗紅色的血正從裡麵緩緩滲出。
“你來。”葉遠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什麼?”唐宛如沒反應過來。
“你手抖得像在篩糠,是想給我多開一個口子?”葉遠瞥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但額頭上細密的冷汗卻出賣了他。
唐宛如的臉瞬間漲紅,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你行你來啊!”
她賭氣似的把棉簽塞到他手裡。
葉遠悶哼一聲,接過棉簽,看也不看,精準地探入傷口邊緣,快速而利落地擦拭起來。
他的動作沒有一絲猶豫,仿佛那塊血肉模糊的地方不是他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唐宛如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得經曆過多少次這樣的傷痛,才能對自己下這麼狠的手?
看著他緊繃的下顎線和瞬間蒼白的嘴唇,她剛剛升起的怒火一下子全熄了,隻剩下鋪天蓋地的心疼。
她一把搶過棉簽,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說道:“轉過去,閉上眼,不許看!”
葉遠愣了一下,看著她通紅的眼眶,終究還是沒再逞強,順從地靠在沙發上,微微側過身。
唐宛如重新深吸一口氣,這一次,她的手穩了很多。
“疼就說一聲,彆忍著。”她嘴上命令著,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到了極點。
棉簽觸碰到焦黑的皮肉,葉遠的身子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活該!”唐宛如低聲罵了一句,眼淚卻不爭氣地掉在了他的手臂上,滾燙。
永遠沒有說話。
消毒、上藥、止血……唐宛如把醫藥箱裡的東西翻了個底朝天,可那傷口裡的血,卻像是堵不住的泉眼,依舊在慢悠悠地往外滲,將剛纏好的紗布染紅了一片。
“不行……”唐宛如的聲音帶著哭腔,“血止不住,這樣下去不行!我們必須去醫院!”
她說著就要去扶他,卻被葉遠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很冷,但力氣卻大得驚人。
“不能去醫院。”
“你瘋了!你想死嗎?”唐宛如急得口不擇言,“這是槍傷嗎?不對,槍傷也不是這樣的!這到底是什麼?再不止血你會休克的!”
“我說了,不能去。”葉遠盯著她,一字一句,異常清晰,“去了醫院,麻煩比這傷口更大。”
唐宛如徹底懵了,腦子裡一團亂麻。
麻煩?還有什麼麻煩比命更重要?
看著他堅決的不容置喙的眼神,她忽然明白,他不是在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