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一個身穿酒紅色露背長裙的女人正端著香檳,緩緩走來。她所過之處,人群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自動讓出一條通路。
女人身材高挑,一頭耀眼的金發燙成大波浪,隨意地披散在光潔的背上,紅唇似火,五官精致得不似真人。
薇薇安。
“暗影”的歐洲負責人。
唐宛如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不自覺地往葉遠身邊靠了半分。葉遠察覺到她的僵硬,攬在她腰間的手臂不動聲色地收攏,那份沉穩的力量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遞過來。
“薇薇安小姐。”葉遠舉了舉杯,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
薇薇安的目光在葉遠臉上一掃而過,隨即釘子一般落在了唐宛如身上,那眼神極具侵略性,仿佛要將她從頭到腳寸寸剝開來審視。
“這位想必就是讓夜王衝冠一怒為紅顏的唐小姐吧?果然,我見猶憐。”
“我見猶憐”四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每個字都裹著一層譏諷的糖衣。
唐宛如心頭一緊。
她能感覺到周圍那些若有若無的視線都聚焦了過來,等著看一場好戲。
她想起自己來之前的決心,不能躲,不能退。
深吸一口氣,唐宛如強迫自己迎上對方的目光,唇邊甚至綻開一個得體的微笑。
“薇薇安小姐記性真好,還記得拍賣會上的事。”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周圍幾人的耳朵裡。
“不過,葉遠為我做的事,又何止那一件。”
這一句,她說得不急不緩,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卻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宣告。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秒。
薇薇安臉上那嫵媚動人的笑容,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痕,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但唐宛如看見了。
下一秒,薇薇安臉上的笑容愈發嫵媚,眼底的溫度卻驟然降至冰點。
“是嗎?看來夜王把你保護得很好。”
她輕輕晃動著杯中的香檳,酒紅色的液體漾起一圈圈漣漪,目光轉向葉遠,話卻是對著唐宛如說的。
“不過,溫室裡的花朵雖然嬌豔,卻也最容易凋零。今晚的風,可不太溫柔。”
蒙特伯爵在一旁誇張地抖了抖,仿佛被這無形的冷風吹得打了個哆嗦,他小聲地、用隻有三個人能聽到的氣音對葉遠說:“我賭十個盧浮宮,這女人的香水一定是毒藥味的。”
葉遠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薇薇安顯然沒把這隻開屏孔雀放在眼裡,她向前踏了半步,湊近唐宛如,那股濃鬱又冷冽的香水味瞬間侵占了唐宛如的呼吸。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情人間的耳語,卻帶著毒蛇吐信般的嘶嘶聲。
“夜王身邊的位置,風一向很大。”
“你知道嗎?曾經有很多女人想站在這裡,她們的名字,現在連墓碑上都找不到了。”她猩紅的指甲有意無意地劃過自己酒杯的杯壁,發出刺耳的輕響,“一不小心,就會被吹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唐宛如的指尖瞬間冰涼,那股寒意順著手臂,一路爬到心臟。
她能感覺到,薇薇安的視線像淬了毒的針,一寸寸紮在她的皮膚上。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連蒙特伯爵都收起了玩味的表情時,一直沉默的葉遠忽然動了。
他沒有看薇薇安,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欠奉,仿佛她隻是宴會廳裡一尊不會說話的雕塑。
他隻是垂眸,看著懷裡身體微微發僵的唐宛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