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把話說完。
“哢嚓——”
上百支衝鋒槍的保險被同時打開,那整齊劃一的機械聲,像死神的鐮刀刮過每個人的耳膜。
所有的槍口,黑洞洞的,齊刷刷調轉方向。
一半對準了葉遠。
另一半,對準了他身旁的唐宛如。
唐宛如的呼吸瞬間被扼住,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冰冷的殺意像針一樣紮在皮膚上。她下意識地抓緊了葉遠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他昂貴的西裝布料裡,指尖冰涼。
然而,葉遠依舊平靜。
他甚至低頭看了一眼唐宛如緊抓著自己的手,反手將她冰冷的手掌握住,用溫熱的掌心包裹起來,輕輕拍了拍,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
然後,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價值不菲的西裝袖口,拂去上麵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每一個動作都從容不迫,仿佛周圍那些黑洞洞的槍口,隻是某種行為藝術的道具。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頭,看向先知,笑了。
“先知先生,你確定要在這裡動手?”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死寂的宴會廳。
他好整以暇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文藝複興時期的壁畫、古羅馬的雕塑,以及頭頂那璀璨奪目的水晶吊燈,眼神裡帶著幾分玩味的欣賞,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
“彆忘了。”
葉遠伸出一根手指,向上指了指。
“這裡,可是盧浮宮。”
一句話,讓全場再次陷入詭異的沉默。
先知麵具後的眼睛微微眯起,寒光一閃而過。
“所以呢?”
“所以,”葉遠抬手看了看腕上那塊價值七位數的百達翡麗,“現在是巴黎時間,晚上十點十五分。按照法國文物保護法第三百二十一條,盧浮宮的閉館時間是晚上九點。任何未經授權的私人活動,都屬於非法占用國家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他抬起頭,語氣平淡得像在給學生上課。
“而現在,這棟建築裡,有超過三百名‘非法闖入者’,上百支軍用級衝鋒槍,還有……”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周圍那些價值連城的藝術品,像是怕驚擾了它們。
“至少價值五十億歐元的文物。”
“先知先生,你覺得,如果這裡發生槍戰,哪怕隻是走火打碎一扇窗戶,法國政府會怎麼做?”
“他們會出動gign法國國家憲兵特勤隊),會調動軍隊,會把整個巴黎翻過來,直到把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你我,都送上斷頭台。哦,抱歉,法國廢除死刑了,那應該是無期徒刑。”
先知沉默了。
周圍那些原本叫囂的賓客也都閉上了嘴,不少人臉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是啊。
這裡是盧浮宮。
是法蘭西的臉麵,是全世界的藝術聖殿。在這裡動槍?那不是挑釁一個地下組織,那是向一個聯合國五常國家宣戰!
“你在威脅我?”先知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嘶吼的野獸。
“不,我隻是在陳述事實。”葉遠攤了攤手,語氣裡甚至帶著幾分無辜,“您邀請我來,我來了。您說要星盤,我也坦誠相告,我沒有。至於您信不信,那是您的事。”
他說完,竟真的不再看先知一眼,牽起唐宛如的手,轉身就走。
“站住!”
先知猛地抬手,聲音尖銳。
上百支槍口齊刷刷抬高,黑洞洞的槍口死死鎖定葉遠的後腦。
葉遠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