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不騙你。”葉遠放下酒杯,一步步走到她麵前。
“我是醫生,這是真的。”
“我曾是夜王,這也是真的。”
他抬起手,似乎想為她擦去眼淚,指尖卻在離她臉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最後無力地垂下。
“對不起。”
三個字,輕得幾乎要散在空氣裡。
“為什麼要道歉?”唐宛如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因為我把你,拖進了這個本不屬於你的世界。”葉遠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這裡太臟了,不適合你。”
唐宛如的眼淚終於決堤,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眼底那抹化不開的倦色,心臟一陣抽痛。
她哽咽著問:“那你呢?這裡……是你該來的地方嗎?”
葉遠徹底愣住了。
他設想過她的恐懼、她的質問、甚至她的逃離,卻唯獨沒想過,她會反過來,心疼他。
他看著眼前這個哭得梨花帶雨,卻依舊死死盯著他的女人,忽然發現,他從未真正看懂過她。
“我……”
“我不管你是什麼夜王還是閻王!”唐宛如忽然打斷他,帶著哭腔的聲音卻異常響亮,“我隻知道,你是葉遠!”
“你救了我,照顧我,保護我!”
“你是我的……”
她說到這裡,猛地卡住了,臉頰瞬間燒得通紅。
我的什麼?
丈夫?他們之間隻有一紙協議。
恩人?可她對他的感覺,早已超出了報恩的範疇。
葉遠看著她窘迫的模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那深邃的眸子裡,竟也染上了一絲緊張。
“我是你的什麼?”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小心翼翼。
“我……我不知道……”
唐宛如丟下這句話,轉身就像逃跑,腳下的裙擺卻不合時宜地絆了她一下。
下一秒,她整個人便被一股沉穩的力道帶過,結結實實地撞進一個堅實又溫暖的懷抱。
葉遠將她緊緊圈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地在她耳邊響起。
“給我一點時間。”
“等我處理完這些舊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唐宛如的臉埋在他散發著清洌氣息的胸膛前,能清晰地聽到他沉穩而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仿佛敲在了她的心上,讓她所有的慌亂和恐懼都找到了歸宿。
她閉上眼,眼淚無聲地浸濕了他的襯衫。
“好。”
她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回答。
“我等你。”
……
第二天清晨。
醫療室裡,那個在拍賣會上代號“殘狼”的男人終於醒了。
他睜開眼的瞬間,整個人如同一隻被驚醒的野獸,猛地從床上彈起,渾身肌肉緊繃,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當他看清床邊站著的人是葉遠時,那股緊繃到極致的氣勢瞬間瓦解,整個人一軟,重重地倒回床上。
“主……主上!”他的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彆說話。”葉遠遞給他一杯溫水,“潤潤嗓子。”
男人接過水杯,像是渴了幾個世紀,一口氣灌了下去,然後死死地盯著葉遠,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瞬間通紅。
“主上!”
戰虎嘶吼一聲,掙紮著就要從床上滾下來。
“屬下無能!給您丟臉了!”
他動作太大,牽扯到了背後的傷口,疼得他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卻依舊不管不顧地要翻身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