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維克多的目光像是淬了毒的鋼釘,死死紮在他們交織的背影上。
“還有你的女人……”他喉嚨裡滾出野獸般的低吼,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她很快就會明白,什麼味道,才是她該聞的!”
……
另一邊,剛拐過花徑,徹底將身後的鬨劇隔絕,唐宛如終於繃不住了。
她鬆開葉遠的手臂,扶著一旁的漢白玉欄杆,笑得渾身發軟,腰都直不起來。
“不行了……我不行了……”
她一邊笑一邊捶著欄杆,眼角滲出晶瑩的淚花,剛才的緊張和後怕,全都在這笑聲裡煙消雲散。
“你剛才……真的太損了!”她好不容易喘勻了氣,轉過身用拳頭輕輕給了葉遠一下,“什麼香水味讓她不舒服,我什麼時候說了?”
葉遠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她,看她笑得花枝亂顫,眉眼彎彎,像是黑夜裡最亮的那顆星辰,落進了他的眼底。
他眼裡的那點冰冷,不知不覺間已經化開,染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度。
“你沒說。”
“那你還……”
“但我聞到了。”葉遠打斷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唐宛如好奇地眨了眨眼:“聞到什麼?”
“聞到你快被熏暈了。”
唐宛如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著葉遠,男人俊朗的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可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清晰地倒映著她剛才強忍不適的模樣。
下一秒,她“噗嗤”一聲,笑得比剛才更厲害了,整個人幾乎都掛在了葉遠身上,把臉埋在他的臂彎裡,肩膀一聳一聳的。
原來,他什麼都看在眼裡。
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可他卻連她皺了幾次眉,屏了幾次呼吸,都一清二楚。
這個男人,嘴上說著最毒的話,卻給了她最周全的守護。
“你連這個都看得出來?”她悶悶的聲音從他手臂間傳來,帶著濃濃的鼻音和止不住的笑意,“葉遠,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裝監控了?”
“你的表情太明顯。”葉遠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調子,“跟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
“我才不是貓!”唐宛如不服氣地抬起頭,臉頰笑得紅撲撲的,眼角還掛著淚,看起來確實沒什麼說服力。
她看著葉遠,心裡那點因為維克多而起的不安和惡心,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就好像,天塌下來,都有他頂著。
她忽然就不笑了,就那麼仰著頭,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花園裡的燈光柔和,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深邃的光影,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多了幾分柔和。
唐宛如的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葉遠。”她輕聲開口。
“嗯?”
“謝謝你。”
不是謝謝他解圍,也不是謝謝他幫她出氣。
而是,謝謝他看見了她。
葉遠垂眸,對上她那雙亮晶晶的眸子,裡麵的情緒複雜又純粹,像是揉碎了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