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字,像是從骨頭縫裡生生擠出來的,帶著要把對方挫骨揚灰的怨毒。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暗室,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咆。
“通知下去!”
“澳門計劃,升級!”
“我要他,還有他那個寶貝‘玩具’,一起給我陪葬!”
電梯內。
唐宛如的大腦有些宕機。
她直直地看著身旁的男人,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擊著胸腔。
那是一種什麼樣的霸道?
將一個足以讓世界震動的陰謀,說成是為她準備的一場煙火。
這份宣告,裹脅在男人漫不經心的態度裡,比任何烈酒都更上頭,瞬間衝垮了她心頭剛剛聚攏的恐懼與不安。
一種前所未有的,滾燙的安寧,蠻橫地填滿了她那顆剛剛經曆過破碎與重建的心臟。
“叮——”
電梯門在地下車庫開啟。
一輛加長版的勞斯萊斯幻影,正靜靜地等候著。戰虎親自拉開車門,躬身肅立。
葉遠牽著她走進去。
車內的星空頂下,擺著一瓶醒好的羅曼尼康帝和精致的水果。
“我們……去哪?”唐宛如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很輕。
“機場。”
葉遠給她倒了半杯紅酒,遞過去。
“飛機已經等著了。”
唐宛如接過酒杯,看著杯中醉人的紅色,忽然覺得,那個“影”,那些所謂的“神”,好像也不是那麼嚇人了。
因為她身邊坐著的這個男人,連神都敢當成煙火。
兩個小時後。
澳門國際機場。
夜幕之下,往日裡燈火通明、二十四小時不間斷起降的跑道,此刻竟是一片死寂。
所有商業航班,都被強製停在了遠機位,像是一群被罰站的巨鳥。
整座機場,仿佛被人按下了暫停鍵,隻為等待一個人的降臨。
一架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民航標識,線條卻極具侵略性的私人飛機,在塔台“最高優先級”的指令下,無視所有航空管製,平穩地降落在主跑道中央。
飛機甚至沒有滑行至預定停機坪。
艙門打開,舷梯放下。
紅毯從艙門口,一路鋪到了跑道邊。
跑道邊,一列由二十輛勞斯萊斯幻影組成的黑色車隊,早已熄火靜候。
車隊最前方,站著一個頭發花白,拄著龍頭拐杖,但腰杆依舊挺得筆直的老人。
正是執掌澳門半個世紀風雲的賭王,何鴻燊。
他身後,是何家如今手握重權的子女,隨便一個站出去,都是能在港澳資本市場呼風喚雨的大人物。但此刻,他們全都垂手肅立,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當葉遠牽著唐宛如的手,從舷梯上緩步走下時。
何鴻燊渾濁的老眼驟然一亮,他猛地扔掉拐杖,在所有子孫驚駭的目光中,向前快走幾步,然後,對著葉遠,深深地、標準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恭迎,葉先生!”
他身後的何家眾人,也齊刷刷地躬身,聲音裡是壓不住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