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遠牽著唐宛如,緩緩走了進來。
門開的瞬間,套房內原本嘈雜的人聲,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利刃瞬間斬斷。
所有光線,所有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彙聚到了那個女人身上。
她身著一襲墨色真絲長裙,裙擺上,金銀絲線以蘇繡工藝勾勒出流動的星河圖樣,隨著她的蓮步輕移,裙上星光仿佛活了過來,璀璨卻不刺目。
這,就是“星夜”。
她臉上未施半點粉黛,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最完美的傑作。那雙清冷的眼眸掃過全場,沒有絲毫怯場,隻有一種仿佛鐫刻在骨子裡的高貴與疏離。
京城第一美人,唐宛如。
十年了,她終於回來了。以一種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姿態,重新君臨這座曾讓她失去一切的城市。
在場不少人,都認出了她。
角落裡,一個剛剛還在高談闊論的地產大亨,手裡的雪茄灰落了一截在西褲上,渾然不覺。
有人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仿佛要看清這究竟是真人還是幻覺。
他們現在總算明白,這位行事霸道的葉先生,為何會為了她,將整個京城攪得天翻地覆。
秦子昂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有味道的女人,那份清冷高貴,像一根羽毛,在他心頭最癢的地方來回搔刮。爺爺剛才的千叮萬囑,瞬間被他當成了耳旁風。
“這位小姐,看著麵生,不知是哪家的?”他整了整領帶,上前一步,擺出最熟練的搭訕姿態,語氣輕佻,“我叫秦子昂,盛世華章的首席鑒定師。小姐對古董字畫有興趣嗎?改天我帶你見識見識真正的寶貝……”
“啪!”
一聲脆響,在死寂的套房裡炸開,格外刺耳。
出手的不是葉遠。
是秦觀山。
他這一巴掌用上了吃奶的力氣,直接把秦子昂抽得原地轉了半圈,一顆牙混著血沫飛了出去。
“畜生!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秦觀山氣得嘴唇都在哆嗦,指著孫子的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秦子昂徹底被打懵了,捂著火辣辣的臉,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爺爺。從小到大,家裡人連句重話都沒對他說過。
這時,唐宛如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眼神,沒有恨,沒有怒,隻有一片死寂,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體。
“秦子昂。”她朱唇輕啟,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十年前,唐氏集團資金鏈斷裂的那個晚上,你用三千萬,從一個叛徒手裡,買走了我父親最喜歡的那幅《溪山行旅圖》的摹本。”
秦子昂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唐……唐家……唐宛如?!
那個十年前就該徹底消失的名字,怎麼會……
他終於想起來了!
葉遠沒再看他一眼,徑直走到主位那張由金絲楠木打造的太師椅前,拂開衣擺,坐下。
他環視全場,目光平淡,卻讓在場所有跺跺腳京城都要抖三抖的梟雄巨擘,後背竄起一股涼氣。
“各位,”他淡淡開口,“人,到齊了。拍賣,現在開始。”
他伸出手指,遙遙指向還癱在地上,處於呆滯狀態的秦子昂。
“今晚的拍品,是他。”
滿場皆驚。
“我拍下他的命。”
“起拍價,是整個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