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給力!拖我後腿!”孟呦呦滿臉忿忿,她用手指著機器屏幕一個勁地訓斥道:“下次不許再這樣了啊!關鍵時候不準卡機!你給我放機靈點,你知道這幾秒鐘的延遲對我的傷害值有多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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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沒?這次就勉為其難原諒你了,下不為例!”
“……青山,青山。”電話那頭連續喊了兩聲,“你在聽我說話嗎?”
霍青山將手機重新貼到耳邊,找回了自己的思緒:“信號不太好,你剛剛說什麼?”他的眼神分毫未移,膠著在對麵樓層走廊的一抹綠影上,男人並未察覺到自己眼底柔軟的笑意,悄然間彙聚成雲。
“我說我今天要送幾套醫療設備去你們部隊的醫務室,有時間的話可以見一麵。你剛醒過來的那陣子我還在國外,上個月底回的國,飛機落地後一堆事情要處理,不太忙得過來,也就一直沒聯係你”
“好。”霍青山隨口答應下來。
…
下午兩點半,午休時間過,孟呦呦推著薑芙走出了辦公室,嘴上賣乖說著好聽話:“唉呀,你不幫我就沒人幫我啦,薑薑對我最好啦,我最愛你啦。”
孟呦呦明天早上要上個公開課,這會兒就得提前去準備了。若是換做常規的外語培訓課,當然用不著這麼興師動眾。然而這節課性質不一般,首先錄製設備就得自己調試,其次不像平常的課堂形式,單一而普通,學員坐在底下人手一本教材,教員放個ppt站在前頭講,大抵如此這般。
一旦遇到這種需要錄製視頻的公開課,規格自然有所不同,往往需要整上些多元的形式,以顯得高級,這樣一來,工作量隨之大大增加。
上麵剛給營裡下了外語培訓考核驗收的指令,要求報送一節高質量教學視頻;偏巧又撞上孟呦呦入職滿一個月,單位本就計劃核驗她的履職成效。兩件事碰一起索性把這個任務交給了她,到時候營區裡的最高領導都會來旁聽這節公開課,雙重指標下孟呦呦難得壓力山大。
“彆人的好朋友,那是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能念著她。你倒好,那是什麼臟活累活都能想著我的份啊!”薑芙嘴上嫌棄:“連搬東西這種苦力活都找我!剛才竇鵬不是主動走到你工位旁邊,說需要幫忙的話跟他講,我在隔壁都聽見了。”
“你說你,好好的一個現成壯勞力放那兒你不用,乾嘛非得搭上我?”她促狹地戳了戳孟呦呦的腰窩。
孟呦呦怕癢似的縮了縮身子,癟著嘴睨她:“彆說你不懂。”
聞言,薑芙笑著侃:“唉,這是作為美女的先天優待,我想要這待遇還沒有呢。”
“人家願意幫,你受著就行唄,又不是你叫的他。搞得這麼……”薑芙一時想不到合適的詞來表意,頓了幾秒才蹦出一個成語:“守身如玉?”
薑芙伸手攬住孟呦呦的肩膀,拖長語調故意擠兌她:“嘖嘖嘖~你是怕你的crush誤會,望而卻步吧?”
“哪有?”孟呦呦矢口否認:“那是因為我這個人不愛隨便占人便宜,品行端正!”
“喲喲喲!”薑芙當場拆台數落道:“這話你是真好意思說啊?我自己的活兒還沒乾完呢,就被你薅出來陪你乾活,不愛占人便宜,你怎麼淨愛占我便宜?”
孟呦呦嘻嘻笑:“因為你對我最好了。”
兩人一邊耍著嘴皮子,一邊沿著廊道並排走向電梯口方向,正笑笑鬨鬨著,薑芙忽然停住腳步不動了。孟呦呦狐疑地轉頭看她,就見薑芙挑了挑眉,眼神意味深長地向下努,孟呦呦順著對方的目光往樓下望去。
辦公樓一樓大廳東側角落,辟出一方半開放式臨時休息區,齊腰高的實木矮櫃與開闊的通行區域巧然隔開,矮櫃上擺著幾盆蓬勃的綠蘿。
深咖色布藝沙發上麵對麵坐著一男一女,中間夾著一張原木色小圓幾,對準孟呦呦的視野露出男人的半張側臉,是霍青山。女人也穿軍裝常服,長直發紮低馬尾,但不是隊裡的熟麵孔,端身坐在那裡氣質嫻雅而不失颯爽,說話時眉目舒展,溫柔似水。
有句網絡名言怎麼說來著——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情態和咳嗽一樣無處可藏,一目了然。當局者迷,孟呦呦不知道自己看他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暴露得一覽無餘?但此刻站在旁觀者清的視角,孟呦呦一眼便能看出那個女人喜歡他。
這時,薑芙在她耳旁及時送來風涼話:“你的crush好像也是彆人的crush誒?”
孟呦呦回以一記白眼,問:“她漂亮,還是我漂亮?”
薑芙回擊一個更大的白眼:“這個問題真o!出去以後,彆說你是我姐妹!跌份兒!”
“哈哈哈哈哈!”孟呦呦忍不住大笑出聲:“那你擱這幸災樂禍的,看熱鬨不嫌事大,是想聽我說什麼?”
“我是想趁你傷心欲絕的空當,告訴你男人比不上姐妹可靠,就算他不喜歡你,我也會永遠陪在你身邊!”薑芙誇張地向她張開懷抱:“感動吧?”
話音落,兩人當即爆發出一陣大笑。許是笑聲有點大,一時沒收住,引起樓下人的注意力,男人耳力極好,倏然敏銳地偏過頭。可他抬眼之際,隻匆匆捕捉到齊齊下縮的兩抹模糊綠影,快得像兩隻受驚的麻雀。
孟呦呦用力拽著薑芙急急蹲下身來,後背緊緊貼住走廊護欄擋板,兩顆腦袋湊得極近,幾乎要挨在一起,活像兩隻逃命的縮頭鵪鶉。孟呦呦剛舒了口長氣,頗有一種虎口脫險的慶幸感,心裡頭正樂顛顛地感慨著——得虧是自己反應迅速呐!
不料,身旁的薑芙適時又補上一刀,憋不住笑地出聲提醒道:“你難道不知道走廊的欄杆是鏤空的嗎?”
孟呦呦臉上的表情一瞬僵住:“……”
你說什麼?那她倆剛才這般著急忙慌的折騰一通下來,是在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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