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輸機引擎的轟鳴聲逐漸低沉,最終在京城外圍臨時加固的第三區停機坪上徹底熄滅。
隨著艙門緩緩打開,一股混合著機油、血腥和消毒水味道的冷風灌了進來。
葉秋第一個走出機艙,隻是腳步顯得有些虛浮,但他依舊挺直了脊背。
他身後,是眾多經曆了這場艱苦戰鬥的隊員們,隊員們一個個衣衫襤褸,血跡斑斑,臉上刻滿了疲憊和尚未散儘的驚悸。
陳峰和另外兩人相互攙扶著,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重。
停機坪上,早已等候多時的人群一片死寂。
柳家老祖、上官老爺子、李教授,以及眾多理事會成員、軍官、幸存的獵獸小隊成員……
他們的目光全部都聚焦在葉秋一行人身上,聚焦在他們身後那兩架傷痕累累、幾乎看不出原型的運輸機上。
還有很多人正在私下張望著,看著那明顯空蕩了許多的隊列發呆。
這一次迎接,沒有歡呼,沒有迎接凱旋的掌聲,隻有一片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沉默,空氣中彌漫著無聲的緊張和壓抑。
葉秋的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柳家老祖和上官老爺子身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隻發出一個乾澀的音節。
沉默許久後。他緩緩抬起手,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身後的隊員們,無論傷勢多重,也都掙紮著挺直身體,抬起手臂。
柳家老祖緩緩抬手回禮,蒼老的麵容上皺紋更深了。
上官老爺子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沙啞:“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們辛苦了。”
簡單的幾個字,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回來就好。
可還有更多的人,永遠留在了那片地獄般的裂穀深處。
?……
三天後,第三安全區東側,這裡有一片新開辟的陵園,專門用來埋葬那些在和異獸戰鬥中死去的英雄們。
這天的天空陰沉得如同鉛塊,細密的冷雨無聲地飄落,打濕了黑色的墓碑,也打濕了肅立的人群。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的腥氣和雨水冰冷的氣息。
陵園中央,新豎立起一排排黑色的墓碑。
最前方,一塊稍大的墓碑上,刻著“王貝貝”的名字,旁邊是李鐵和另外幾名在深淵之喉核心中犧牲的爆破隊員的名字。
後麵,是更多在入口阻擊、墜機、以及被空間風暴吞噬的隊員的名字。
冰冷的石刻,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那場慘烈的戰鬥。
甚至於這些在黑石裂穀中犧牲的隊員都沒能留下遺體,因此,隻有一些他們生前用過的物品,或者象征性的徽章,被安放在小小的墓穴中。
可這已經是聯合理事會能夠為他們做到的極限了。
在如今這個時代,更多的人甚至連被埋葬和紀念的機會都沒有,隻能無聲無息的死去,沒有任何人知道。
葉秋站在隊伍的最前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卻熨燙得筆挺的舊軍裝,左臂上纏著黑色的臂章。
雨水順著他的帽簷滴落,滑過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所有的悲痛都被死死地壓在眼底深處,隻留下一種近乎凝固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