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朋友找我有事。”
薑漫漫跟陳素言說了聲，尋了個安靜的地方，遲疑著，按了接通鍵。
果然又是謝見。
對麵的光線很昏暗。
謝見肉嘟嘟地臉懟著屏幕，額頭還貼著退熱貼，雙眼紅腫，正簌簌地掉著眼淚。
“漫漫。”他聲音極啞，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病了，不能來見你。”
“沒關係，下次有空再來找阿姨玩。”薑漫漫輕聲安慰。
謝見吸了吸鼻涕，小鼻子紅彤彤：“好。”
薑漫漫又問：“家裡有人照顧你嗎，病了會不會很難受？”
謝見點點頭，隨著點頭的動作，臉上的肉有點晃蕩：“我爹地照顧我。生病很難受，不能見漫漫更難受。”
薑漫漫沒想到自己在這個素未謀麵的孩子心裡有這麼重要的位置。
她溫柔地嗯了一聲，輕哄：“那你早點好起來，有空就來見阿姨。或者阿姨哪天有空了，去港都見你。”
謝見拖著重重地鼻音嗯了一聲。
他還要說話，鏡頭裡出現了腳步聲，然後，一雙大長腿出現在屏幕裡。
薑漫漫怔住。
便見謝見抬起眼睛，朝大長腿的上方看，“爹地。”
薑漫漫心一跳，正思考著要不要含蓄地打個招呼，下一刻，模糊的輪廓出現在鏡頭背光處，然後，謝見那邊的視頻被掛斷。
薑漫漫：“……”
港都。
禦水灣。
光線暗淡的房間裡，謝雲璽將謝見抱在了懷裡。
他明明極倨傲輕狂的一個人，在孩子麵前卻收斂起所有的淩厲，神色溫軟，小心翼翼，耐心十足。
謝見埋在他胸口，哭得渾身顫抖，而他的小手上，緊緊抓著遊輪私宴的邀請函，捏得變了形。
不遠處，原本碼得整整齊齊的行李，此時也淩亂不堪，顯然被發泄過一頓脾氣。
謝雲璽伸手摸了摸他又開始上升的體溫，低聲哄：“還有機會。”
“你剛剛為什麼要掛我視頻？”謝見質問。
“因為你剛剛很醜。”謝雲璽輕歎，“你希望她看到你最醜的樣子嗎？”
謝見一慌：“那她剛剛盯著我看了好幾分鐘，怎麼辦？”
“光線很暗。”謝雲璽輕聲忽悠，完全不提他懟著鏡頭、清晰得毫發畢現的嘟嘟臉，“她看不清的。”
謝見放了心，伸手抹淚：“等我好了，可以找機會去看她嗎？”
謝雲璽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可以。”
謝見又提要求：“我可以帶著哥一起去嗎？”
“不行。”謝雲璽語氣淡了兩分，“你可以去見她，你哥不行。”
謝見茫然：“為什麼他不行？”
謝雲璽眸色晦澀，“因為，他和你不一樣。”
謝見還想問，謝雲璽卻已經放下了他，遞給他一隻溫水杯：“喝點溫水，去床上休息，我去看看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