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東聽說秦雲東在場,忍不住從第一排站起身向後看。
“雲東同誌也來了?”
伍東鬆了鬆領帶,深灰色定製西裝的暗紋在吊燈下泛著冷光。他起身時帶動座椅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秦雲東嚼著口香糖,解開袖口的紐扣,平靜地向伍東揮揮手。
“熱烈歡迎啊。咱們兩個市雖然存在競爭,但也是兄弟城市。你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可以谘詢我,我保證毫無保留給你指導,協助臨江市再次騰飛。”
伍東又忍不住開始賣狂。
他盼這一天已經很久了,怎麼能放過當眾對秦雲東的揶揄。
“伍市長說得很對。省城去年土地出讓金同比上漲280,真是啥事不用乾,躺著就能賺得盆滿缽滿。隻是……”
秦雲東的聲音像浸過冰水的綢緞。
他長時間坐飛機回來,多少有些疲憊,本來不想和鮑乾清、伍東之流發生衝突,但伍東偏偏要主動發難,那他就不得不做出回擊。
“我想請教伍東書記,農田變成彆墅區是不是違規?濱江地王拍賣是不是存在重大紕漏?十七塊地皮閒置超過兩年,雜草長得比圍牆還高,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秦雲東站起身,雙手揣兜徑直走向伍東。
蔣廉看著秦雲東的背影不由露出笑容。
伍東敢惹秦雲東,純粹是自取其辱。
“去年,省城房產局長攜款潛逃,三個樓盤同時停工,七位農民工討薪跳樓事件,五千戶業主拿不到房產證,超過十家地產商擅自更改容積率,修改公攤建築麵積等等,省城是怎麼處理的,結果如何?”
秦雲東一連串發問非常犀利,全場肅然地看向伍東。
伍東知道秦雲東說的確有其事,他卻不了解詳細內容。
他隻關心gdp和財政收入,其他事情都漠不關心。
現在被秦雲東現場揭開遮羞布,伍東慌了手腳卻回答不出來,臉紅得像猴屁股。
“雲東同誌,你不能用個彆問題抹殺省城取得的成績。去年我市房地產投資拉動gdp快速增長,稅收貢獻率逐年向好。你知道嗎,房地產行業帶動多少就業,拉動多少產業購銷兩旺,地產經濟是拉動城市發展的一劑良藥……”
伍東叉著腰看秦雲東,一副要吵架的架勢。
秦雲東走到伍東麵前站住,瞟了一眼伍東領帶上金鑲玉的領帶夾。
“良藥?是飲鴆止渴吧。伍東同誌知道嗎,省城每賣出四套商品房,就有三套被用作投機籌碼。省城財政收入的68來自土地出讓金,教育和醫療投入卻連年負增長。這不是發展,這是透支子孫後代的生存根基!”
此言一出,會場內的人都瞠目結舌。
秦雲東太敢講話了,不隻是在訓斥伍東,而且也在打臉鮑乾清,甚至是直接否定了房地產行業。
台上的鮑乾清實在聽不下去了,不得不敲了敲麥克風開始發言。
“雲東同誌,你否定房地產行業對經濟的貢獻,是一家之言,而且觀點很偏激嘛。改革是摸著石頭過河,交學費不可避免的。省城地產取得的成績和存在的問題,是一根手指和九根手指的關係,大可不必上綱上線。”
鮑乾清聽出秦雲東對省城的房地產有深入研究,肯定掌握了大量不利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