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歡空口說白話，沒有得到他們明確答複之前，我不會向你通報。如果導致你這位大書記判斷錯誤，我豈不是罪該萬死了嗎？”
秦雲東半開玩笑地回答，卻讓黃江濤感到無比愧疚。
人家秦雲東儘心儘力為中安市忙碌，他卻不斷發牢騷懷疑秦雲東的能力，甚至還去省裡申訴。
兩相對比，黃江濤覺得自己實在太像個小人了。
“雲東書記，這……這讓我說什麼好……謝謝你，我代表中安市數百萬百姓謝謝你！”
黃江濤又是羞愧又是高興，說話都有些顫抖。
“分內之事，何足掛齒。”秦雲東依舊平靜，“我之所以要對涉嫌違法的金融機構態度強硬，就是要給他們施加最大的壓力。但是中安市的發展不能停。引入背景清白注重實業的資本，既能解決當下的資金困境，也能為未來的產業轉型打下基礎。”
“是是是，雲東書記高瞻遠矚，堵邪路和開正門兩不誤，我算是服了。”
黃江濤樂嗬嗬地說完，又向秦雲東連連道歉。
他不僅檢討自己的惡劣態度，又主動告知自己去省委申訴，以及唐群峰和他的談話內容。
黃江濤明白，就算他隱瞞告狀的事，秦雲東早晚也會知道。與其讓秦雲東從彆人嘴裡說，還不如老老實實自己承認並做出誠懇道歉，這才能挽回自己在秦雲東心目中的形象。
秦雲東聽他講完，隻是淡然一笑：“江濤，你我都是在為中安市實心實意做事，有什麼矛盾不能解決呢？鬨到省裡隻會把問題搞複雜，反而多了內耗，這又何苦來哉？”
“是是是，雲東，你說得對，是我小家子氣了，我再次誠懇道歉，並保證今後再也不會出類似的問題。”
黃江濤心情愉悅地和秦雲東修複關係，現在的他又重新燃起了複興中安市經濟的雄心壯誌。
秦雲東連說沒必要道歉，隻要是為了工作，沒有摻雜個人利益，他都不會往心裡去。
黃江濤心裡更是無比慚愧，還是湯維漢看得準，秦雲東的確心胸寬廣，不計較個人榮辱得失。
“江濤，我還要提醒你，下周阿爾法基金理事長和喬亭之董事長都會來中安市洽談合作，你一定要親自接待，不要失了禮數，還要展現出你的風采，讓他們對你放心。”
秦雲東深知喬亭之的習性，他投項目主要是看人，如果人品不行，再好的項目他都會舍棄。
“雲東，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全程接待，既要有賓至如歸的氣氛，也不會對他們刻意諂媚丟了尊嚴。”
黃江濤領會得很到位，秦雲東表示滿意，剛要掛電話卻被黃江濤攔住。
“雲東，我還有兩個問題想請教。”
黃江濤的第一個問題是，涉案的三十七家金融機構在國內有很深的影響力，為什麼阿爾法基金和喬氏資本可以不聽他們的招呼，難道不怕將來被排擠和圍攻嗎？
秦雲東笑了笑：“金融資本的天性是逐利的，他們本來就缺乏誠信和組織能力，不用擔心那些唬人的說法。我在歐洲和他們較量過幾次，他們之間的內鬥極其殘酷，怎麼可能懂得什麼叫團結呢？”
黃江濤點頭表示認可。
他過去也因為涉外審計，接觸過不少歐美金融家，對他們的思想觀念也有很深的了解。
黃江濤接著提出第二個問題。
他知道秦雲東的未婚妻葉安妮所在的葉氏家族，實力遠超喬氏資本，產業更是遍布海內外。為什麼不請葉家集團出手，中安市的這點問題，豈不是更容易解決？
秦雲東沉吟片刻才回答兩個字“避嫌”。
正因為葉安妮和葉氏集團的關係，他才會對葉氏集團敬而遠之。
就算他和葉氏集團是親戚關係，但一樣會引起很多人的猜忌，認為他是用手裡的權力搞利益輸送。
“雲東，你可能想多了，誰都知道中安市現在是爛攤子，如果想從中賺到錢就必須長期投資。那些玩金融的都是掙快錢，完全都不是一個路數，誰也不能說你存在利益輸送……”
黃江濤開始為秦雲東打抱不平。
秦雲東認真地說：“隻要我還是乾部，我就絕不會讓葉家介入我的權限範圍，原則問題沒有什麼可講的。必要的回避也是不給彆人做文章的機會，不讓有心人攪混水達成個人私利。”
黃江濤握著手機，久久無言。
他心中對秦雲東佩服的五體投地。
這個人不僅有能力、有魄力，更有常人難以企及的操守和定力。
在巨大的權力和資源誘惑麵前，能如此清晰地劃清公私界限，堪稱全省的楷模。
兩人通完電話，黃江濤望著車窗外的黑夜，心裡已經不再茫然，而是充滿了信心和勇氣。
身邊能有秦雲東這樣的配合，還有什麼過不去的坎。
秦雲東結束和黃江濤通話的時候，他乘坐的不起眼的銀灰色五菱宏光麵包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一條繁華主乾道旁的輔路上。
這裡是臨江東區的居民區，麵包車混在眾多臨時停靠的車輛中，毫不引人注目。
車內除了秦雲東外，還有開車的武辰，以及坐在他身邊的倪婉虹，以及坐在後一排座位的臨江市紀委書記宋天明。
“秦書記，倪副書記，那裡就是鉑宮國際公寓。”
宋天明指了指街道對麵的一棟十六層的現代化公寓樓。
他隻是臨時接到秦雲東通知跟著來到這裡，但還不知道秦雲東來這裡的目的。
這座公寓樓修建得很漂亮，外立麵是乾掛石材和玻璃幕牆的組合，在景觀燈的折射下，透著一股氣派的奢華感。
在公寓樓的北側是地下停車場出入口，偶爾會有高檔轎車進進出出。
倪婉虹點了點車窗，向宋天明介紹道：“省紀委審訊天域公司涉案高管，以及被控製的鑫華基金項目經理焦偉，得到了一條很重要的線索，這棟公寓是省商會會長霍企天開發的項目，所有者卻是天域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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