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瓊菲降低了敵意，起身給秦雲東讓座。
因為房間裡隻有一把椅子，於瓊菲坐到了床沿。
秦雲東坐下後看了看桌子上空白的稿紙，知道於瓊菲一個字也沒有寫。
於瓊菲幽幽地說：“秦書記，請相信我，我絕沒有拿過天域公司一毛錢。我丈夫封啟樂是封氏集團的副總經理，常年在鷹國工作，他的年薪本來就很高，又善於做股票和期貨，幾百萬的資金對我們都沒有什麼吸引力。就算我丈夫銀行賬戶真有問題，我也保證本人絕不知情。”
秦雲東把椅子轉了九十度，直視於瓊菲。
“瓊菲同誌，省紀委的同誌已經給你展示過證據，而你又協助過丁苗雨開展過金融創新的推廣，並且為天域公司的金融業務開過綠燈，這些問題必須要進行核實，你不應該采取對抗的態度，這非常不理智，無助於查清問題，反而讓你的嫌疑變得更大。”
秦雲東講得有理有據，而且還是站在於瓊菲的角度考慮，這讓她更容易接受。
“秦書記，我接受您的批評，檢討我的態度，以後會配合省紀委的調查工作。我確實協助過丁苗雨和繼紅英，但這都是……上級的指示，我怎麼能不執行？”
於瓊菲委屈地低垂著頭，在即將說出鮑乾清的名字時忽然改了口，但是秦雲東心知肚明。
“那好，我們換個話題，你和省地產投的董事長丁苗雨，是什麼樣的關係？”
“丁苗雨是鮑書記器重的經濟學家，是省裡金融創新領導小組的專家。我們財政廳配合省地產投的工作，是職責所在。我和他隻有正常的工作往來，所有會議紀要、文件批轉都有據可查。”
於瓊菲似乎鬆了口氣，這個問題她早有準備。
“你如何評價繼紅英呢？”
秦雲東順著話題繼續往下問。
“繼紅英……”於瓊菲抬頭想了想，“我大概見到她隻有三四次，據說她經常出國很少在國內呆。憑印象判斷，繼紅英長得還不錯，學識不高，像是個隻靠運氣和膽量闖出來的暴發戶。而且，她似乎很忌憚丁苗雨，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像是上下級關係，而不是合作夥伴。”
提到繼紅英，於瓊菲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女人就是女人，觀察對方容貌細節比男人要敏感得多。
就在於瓊菲絮絮叨叨還在談論繼紅英著裝品味時，秦雲東忽然打斷她的話：
“你憑什麼覺得他們是上下級關係？”
秦雲東麵無表情，心裡卻已閃過一道光。
於瓊菲回憶說，有一次丁苗雨和她吃飯，當時繼紅英也在座。
繼紅英在於瓊菲麵前炫耀頂級奢華的著裝和化妝品，丁苗雨聽著頗為不耐煩，直接把杯子裡的水潑到繼紅英的臉上，並讓她滾開。
遭到如此羞辱，號稱擁有百億身家的繼紅英卻屁也不敢放，拿起包就灰溜溜地離開。
於瓊菲對此感到很震驚，丁苗雨卻一臉嫌棄地解釋說，繼紅英眼裡隻有錢，隻要能給她帶來財富，讓她做賤人都沒有問題。
秦雲東點頭表示自己理解了，接著又轉到下一個話題：
“你和佟陽是什麼關係？”
秦雲東突然扯到佟陽，於瓊菲明顯有了一個不自然的抿嘴動作。
“秦書記，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於瓊菲身體向後傾，那是有躲避問題的動作。
秦雲東已經察覺她的心理變化，幾乎已認定這對男女有奸情。
“你的反問就說明你明白我的意思。”秦雲東的語氣不帶任何感情色彩，“你和佟陽去過哪些酒店，監控畫麵都有，隱瞞沒有意義。作為乾部，不正常的生活作風問題也是違紀，但我隻是要知道佟陽是否涉及其他違紀問題。”
秦雲東是在暗示她，相比麵臨的嚴重犯罪指控，生活作風問題算是小事，於瓊菲不應該分不清輕重緩急在此刻還要隱瞞。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於瓊菲的臉由白轉紅，雙手緊緊攥住了衣角。
良久，她低頭承認：“我和佟陽……是存在那種關係，他先提出的……我也因為長期分居有生理需要，所以就……但我們在一起沒有什麼利益輸送問題，更談不上權色交易……”
秦雲東擺擺手：“真的嗎，為什麼佟陽會從明確反對魏春明實施土地證券化融資，很快變成不反對的態度，其中是不是有你的影響？”
麵對如此犀利的追問，於瓊菲顯然被擊中要害。
她驚訝於秦雲東的推理能力，又懷疑佟陽肯定已經被約談而招供，為求自保隻好如實交代。
“我和丁苗雨在中安市召開金融創新推廣會議，佟陽在會上和魏春明唱反調。當天晚上，丁苗雨慫恿我色誘佟陽，既可以順利完成工作也能解決生理需要，我當時也就稀裡糊塗按她的意思辦了。我和佟陽就這一件事涉及工作，其他時候在一起，我們都沒有提過工作的事，請您相信我。”
她眼巴巴看著秦雲東，生怕秦雲東又拿出什麼證據懷疑到她身上，那她就有嘴也說不清了。
好在秦雲東點點頭，並沒有再問。
秦雲東知道，佟陽當時被魏春明排擠出融資和基建決策圈，就是想貪腐也沒有什麼機會。
他隻是要還原當時的真實情況，把懸而未決的細節搞清楚。
同時，秦雲東也明白，於瓊菲夾在鮑乾清和丁苗雨這兩個既有權勢又是高智商的人中間，隻是被他們耍得團團轉當工具人而已。
秦雲東看到於瓊菲經過他的引導，不但表現出配合的態度，而且思路也進入正軌，這才問到核心問題。
“於瓊菲同誌，接下來我們就要處理核心問題，你認為是被人栽贓，那你覺得誰會有動機又有能力陷害你呢？”
“我自從被關在這裡，除了害怕之外，想得最多的就是這個問題。思前想後，我覺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小青！”
於瓊菲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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