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乾清回到書桌後拿起紅色座機聽筒撥打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明顯是剛從熟睡中醒來的聲音：“鮑書記這麼晚還沒有休息？請您指示。”
“鄭廳長嗎？處置組那邊因為人事調動，情況可能比較複雜，我實在放心不下。我記得你們財政廳派駐到處置組裡的那位副處長，是叫立明吧？”
鮑乾清的聲音恢複了往常的威嚴，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是的，立明副處長現在是財經協調小組的副組長。鮑書記，您真是一心為公啊，這麼晚了還惦記著工作，真值得我們學習……”
省財政廳鄭廳長習慣性地遞上奉承的話。
“你確實應該檢討，財政廳參加處置組的工作，你不能把人調過去就放任自流，這是不作為的行為，必須要迅速改正。”
鮑乾清的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並進行了嚴厲的批評。
鄭廳長嚇了一跳，處於半夢半醒的腦子也清醒了。
他下意識承認錯誤的同時，也覺得莫名其妙，鮑乾清大半夜怎麼會對他發這麼大的邪火。
按規定處置組抽調的人手都歸秦雲東指揮調動，他如果積極關心，那豈不成了乾涉處置組的正常工作了嗎？
但鄭廳長是鮑乾清提拔的，他了解老領導的脾氣，此時此刻解釋隻能再挨更激烈的訓斥。
鮑乾清聽鄭廳長認錯態度好，果然情緒平緩很多。
“鄭廳長，財經協調小組的組長是吳隨斌，這個同誌是臨江市人，很可能沒有原則地服從命令，而不問大是大非，我實在放心不下。你私下跟立明打個招呼，讓他眼睛亮一點，耳朵靈一點。每天直接向你彙報，以便能在處置組犯錯誤前及時予以糾正。”
鮑乾清給出了義正嚴詞的指導意見。
電話那頭的鄭廳長心領神會，這是要讓趙立明充當眼線啊。
“我堅決執行您的指示，明天一大早就和立明同誌聯係，安排好的日常工作，確保財政廳能適時掌握動向，及時向您彙報，聽取您的指導意見。”
鄭廳長當然對鮑乾清的話言聽計從，這是他的人生最寶貴的經驗。
掛掉電話，鮑乾清沉吟了片刻，僅僅依靠立明通風報信還遠遠不夠。
立明的職務並不高，很多決策層的事也不會第一時間就知曉。
他需要更隱蔽的眼睛和耳朵。
鮑乾清再次拿起電話，這次撥通了一個號碼。
“處置組駐地和迎賓館房間，尤其是核心成員的通訊和重點區域，加密等級提到最高，我要知道每一通重要電話的內容，每一個關鍵訪客的身份。特彆是……涉及到境外，尤其是來自黴國方向的消息，必須第一時間形成摘要，報到我這裡。注意，必須絕對保密。”
鮑乾清下意識把聲音壓得很低，仿佛忘了他在自己家裡，用的又是保密電話。
“是！我立即部署，確保無聲無息，明天上班前安排就緒。”
對方回答得乾淨利落。
安排了內外兩層監控，鮑乾清的心緒稍微安定。
他從書桌抽屜夾層裡摸出一張沒有實名登記的電話卡，安裝進一部老年機。
在他的權力輻射範圍內，相對容易控製。
但真正的隱患在境外。
即將踏上黴國土地的秦雲東一旦脫離了他的掌控範圍，那就如同蛟龍入海，完全無法預料。
秦雲東越來越危險，已經成為他的心腹大患。趁著秦雲東出國，正好可以在環境複雜的黴國解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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