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為了證明自己的水平，滔滔不絕地給出自己初步研究竊聽器後的結論。
從竊聽器的封裝、材質、工藝和微型化程度分析，對手設備來源屬於商用級彆，並非最高等級的軍用水平。
他已拆開竊聽器的封裝，檢查過芯片、電路、電池上的型號、批次、序列號。發現竊聽器來自東大沿海市電子元器件組裝。
“秦組長，如果您授權我重新接通竊聽器，隻要外部發出電信號指令激活，我就能確定激活頻率、信號調製方式、數據傳輸協議，從而實施定向反跟蹤。”
趙明說完就有些後悔，他這是公開抗命，很可能會迎來秦雲東對他自以為是的嚴厲批評。
結果出乎意料，秦雲東並沒有因為下屬不服從命令而惱怒，反而當眾對他提出表揚。
“小趙到底是反偵察專家啊。你的理由很充分，完全說服了我，我支持你按自己的思路去做。同時我也希望其他同誌向趙明同誌學習，團隊就是要有主動自發的單兵作戰覺悟，以一當十的勇氣和智慧超水平完成工作。”
四個人聽罷都忍不住鼓起掌來。
這掌聲不是給趙明的，而是向秦雲東從善如流的態度致敬。
大家都對秦雲東實事求是的精神頗感意外，同時也備受鼓舞。
秦雲東示意大家安靜：“小趙帶給我一個啟發，我們可以將計就計，利用竊聽器實施主動欺騙，調動對方做出錯誤判斷，從而打亂對方的計劃部署。”
“對呀，秦組長這一招很高明！”
趙明第一個舉雙手表示支持。
“但是……安裝竊聽器讓敵人竊聽，會不會風險很大？”
孫雅提出了自己的擔心。
趙明的積極性被秦雲東點燃，他再次主動插話說明：
“如果我們需要信息安全時，那就開啟乾擾器。需要傳遞假信息時，可以關閉乾擾器，故意在竊聽器前說出設計好的對話迷惑敵人。反正控製按鈕掌握在我們手裡，沒有什麼可擔心的。”
“是的，我也是這個意思。等一會兒我們就開始測試，看看這一招是否管用。”
秦雲東微笑著點點頭。
他又把目光轉向孫雅和李健：“你們那邊進展如何？”
孫雅調整了一下呼吸，率先彙報：“我和李工按照您的指示，對薩托地區有處理複雜經濟案件經驗的律師和私人偵探進行了初步篩選和背景調查。目前鎖定了兩個主要人選。”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調出兩份資料。
弗蘭克·劉律師，是嘉州著名律師事務所的資深合夥人。畢業於名牌大學學院，曾在聯邦檢察官辦公室任職多年，專門負責金融欺詐和洗錢案件起訴。五年後轉入私人律所，主攻白領犯罪辯護和跨境資產追回。
他非常熟悉美國司法部的運作流程，特彆是民事沒收程序。
孫雅推薦他的關鍵理由是，劉律師有四分之一東大裔血統，能使用中文交流，對東大國內的情況有一定了解。
第二位是陳子豪，獨立私人偵探。
此人曾經是聯邦警探，在嘉州分局工作十五年，主要負責有組織犯罪和金融調查，退休後自己創辦了這家偵探所。
他在執法係統內人脈很深，尤其擅長通過合法手段獲取難以公開的信息。他是第二代移民，普通話流利，行事風格比較灰色，但效率極高，信譽口碑很好。
孫雅準備的材料非常充足，經過分類整理成文字、圖片和影像資料，足有一個g。
秦雲東拿起筆記本電腦放在腿上，抬頭看向武辰說：“現在已經下午一點了，你給大家分發食物，你們先吃飯，容我看完再討論。”
武辰答應一聲，向眾人分發回來路上買的漢堡包、炸雞和水果。
他又悄悄拎著買回來的新鮮食材和調味品，到廚房用電烤箱和微波爐為大家提前準備晚餐。
在專案組裡，武辰因為廚藝好，除了做好秦雲東的副手外，還被賦予特殊工作崗位——兼職廚師。
一個多小時後，秦雲東基本看完了資料。
從兩人經手過的幾個著名案例判斷，劉律師和陳偵探個人能力沒有問題，的確符合秦雲東的選人條件。
“孫雅，這兩個人的可靠性能保證多少？”
秦雲東最擔心的是從沒有和他們接觸過，如果這二人行事魯莽，很可能會連累搜集證據的工作半途而廢。
“秦組長，我無法百分百保證。但根據背景調查，這兩人均未有被其客戶或官方投訴的重大汙點記錄。弗蘭克·劉更傾向於在法律框架內解決問題，收費高昂但守規矩。陳子豪辦事更靈活，看重利益但也重視信譽。選擇誰，取決於組長您最後的決定。”
孫雅回答得很坦率，說話方式有檢察官條理清晰的特點。
秦雲東手指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沉思片刻做出了決斷。
“這兩個人都可以接觸，今天晚上進行初次秘密麵談。孫雅，你負責聯絡安排，趙明利用竊聽器打掩護，我們正好利用這個機會測試反竊聽的效果。”
秦雲東說完又看向李健。
李健會意，推了推眼鏡開口道：“我通過公開數據庫和商業信息平台，再次核實了曉彤名下的房產信息。塞維亞鎮橡樹穀7號的豪宅，產權人確為她本人，購入時間是五年前，交易價格一千四百八十萬美元，產權清晰。目前未發現該房產有銀行抵押貸款記錄，說明購房款很可能是一次性付清。我還查到了該房產近三年的地產稅繳納記錄，均按時繳納，無拖欠。”
秦雲東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你下一步嘗試從跨境支付的清算渠道入手分析，通過金融數據庫追蹤這筆購房款的原始流向，找到關聯的企業或者個人，隻要有新的線索就可能是突破的關鍵。同樣，你必須注意信息源的安全和合法性的問題。”
他走到窗前，用手指挑開窗簾向下看了看街景。
嘉州的陽光依然明媚，但誰能知道陽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又隱藏多少未知的危險與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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