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1日
“帕爾馬的河流和運河需要重新整修,並且祖母的大臣們似乎還遺留下來一份文件,探討修築一條連接米蘭的鐵路,但這又牽涉到了外交問題,而且公國的財政也比想象中困難……唉,這麼多事,還是交給首相他們去辦吧,我隻負責批準就好了。”
2月25日
“這幾天呆得好無聊啊……想家了,要不發個電報問問母後,看看能不能回巴黎探親吧。”
2月26日
“母後寫了很長的電報,苦口婆心告訴我,雖然她也很想念我,但我不能這麼快就回家探親,要我認真先履行一段職務再說。唉,雖然早就料到了他們會這麼說,但心裡還是有些失落……如果事前想清楚會付出這樣的代價就好了……
算了,現在自怨自艾也沒有用,為了振作心情,去劇院看戲吧,或者把劇團叫到王宮裡演出也行。”
3月1日
“奶奶留下的珍藏還真不錯,喝起來回味無窮,而且隻要喝完了就能美滋滋睡上半天,就沒那麼無聊了。”
3月4日
“看戲,喝酒。”
3月8日
“喝酒,看戲。”
3月10日
“看戲,喝酒。話說這個公國就這麼沉悶嗎?這些意大利人難道就一點都不懂得生活情趣?為什麼他們就沒有那麼多娛樂活動?還是因為我這個邦國太小太窮,養不起那些東西?”
3月12日
“喝酒,看戲。”
3月15日
“芙寧娜啊芙寧娜,你怎麼能夠如此墮落?你忘了父皇和母後的教誨了嗎?你忘了自己,從今天開始,你一定要振作起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3月16日
“看戲,喝酒。”
筆記到這裡戛然而止,而芙寧娜終於想起來,前陣子筆記寫不下去了或者說她連筆記都懶得寫了),於是被自己隨手丟到了藏書室當中。
如果不是因為此刻坐困愁城,隻能的躲在這個地方的話,恐怕它會一直默默地躺在這裡,見證自己的擺爛人生吧。
在頃刻之間,懊悔、痛苦和自責,一起湧上心頭,她再也控製不住情緒,低聲地啜泣了起來。
她既痛悔自己沒有在離開巴黎之前,鼓起勇氣跟父母親說自己改變了主意;又痛悔自己忘記了“初心”,忘記了父母親的教誨,過上了躺平擺爛的日子,結果坑害了自己,落到了如今坐困愁城的下場。
“芙寧娜啊芙寧娜,你怎麼能夠如此墮落?”她帶著哭腔,又一次質問了自己。
也就在這個瞬間,痛悔的淚水奪眶而出,一瞬間模糊了她淡藍色的雙眸。
“父皇,母後……我真的愧對你們啊……”接著,芙寧娜忍不住痛哭出聲,“要是我早點醒悟過來該多好啊!”
為什麼人總是到窮途末路的時候才會幡然醒悟呢?
眼下命懸一線的時候,芙寧娜終於回想起了她不久之前的那些誌氣,而現在,恐怕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她隻能咬牙苦撐,望眼欲穿地等待著也許根本就不可能到來的救援。
如果等不到呢?
她的目光稍稍移動,落到了旁邊的茶幾上放著的一支小巧精致的手槍。
這支手槍是她的防身武器,也是她的最後尊嚴——她已經決定了,一旦王宮失守,她就自我了斷,絕對不允許自己落到暴民手中受辱,更不能讓自己成為人質,給父母丟臉。
瑪麗·安托瓦奈特落到暴民手中之前沒有及時自決,所以她才會多吃那麼多苦頭,她可不會重蹈覆轍。
那要是能夠撐過去呢?要是奇跡來臨,自己獲救了呢?
芙寧娜睜大了雙眼,此刻她的淚光在她的眼角當中如同寶石般閃爍。
“上帝啊,如果我能夠獲救的話,從此以後我就幡然悔悟,好好做一個讓人敬仰的君王!我將遵循父母的教誨,遵循我的血脈,為我的子民效勞,讓我的國家成為富有繁榮之邦,我發誓……”
少女的淚光,印證了此刻的虔誠,她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也許終於覺醒過來了吧?
或許,這隻是又一次的掙紮,又一次在後悔和自責下,發出的言不由衷的保證?
也隻有時間能夠證明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