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擊持續了很久,期間元帥一直一言不發,直到炮擊停下來之後,元帥才用自己嚴厲的目光,注視到了團長身上。
團長以為元帥將會響應自己的請戰,於是連忙昂首挺胸,擺出隨時準備赴湯蹈火的架勢。
然而,元帥的回答卻讓他大為吃驚。
“帶著你的人好好休息吧,今天的戰事到此為止了。”
說完之後,元帥揮了揮手,然後騎上馬帶著自己的隨從們離開了。
雖然已經成功鼓舞了這群敗兵的士氣,但是眼下己方仍舊處於不利條件,所以元帥不打算貿然發起再一輪的衝擊,他寧可再等一天,反正他的任務也並不急在一時。
經過了短促的交鋒之後,他憑借老辣的眼光,看出了那個曾經被他輕視的敵軍指揮官不是個軟柿子,他也不指望靠一次賭博式的進攻,就徹底擊敗這個難纏的對手。
既然打不了突襲戰和殲滅戰,他可以打消耗戰,依靠著手中絕對的兵力和兵器優勢,他用不了多少時間就能夠壓服自己的對手。
在元帥的命令之下,法軍全軍開始休整,直到天色開始變暗直至入夜,都沒有再發生近距離的交火。
而法軍的後續仍舊源源不斷地趕來,在對麵城堡的視野下,法軍的營火猶如是密集的陣列一般,鋪在道路的兩方,密密麻麻幾乎看不清人數。
而這也正是元帥需要的效果。
在第二天的早晨,伴隨著又一次的炮火準備,早已經蓄勢待發的法軍士兵,又從幾個方向繼續發動衝擊。
和昨天那次試探性的急速衝鋒不同,這一次法軍早有準備,推進相當緩慢,利用自己的兵力和兵器優勢,不斷地向對麵的陣地進攻。
在密集的炮火和槍彈之下,剛剛炮兵遭遇了殺傷的意大利人,再也難以組織大規模的抵抗,雖然各處的守軍依舊在奮勇抗擊,但由於法軍是在幾個方向同時進攻,守軍也無法兼顧,各處告急的情況下,他們的陣線卻不斷被壓製,不得不緩步退卻。
在元帥的觀察下,這些誌願兵們,慢慢地向防線中心位置的城堡退卻,而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效果。
隻要把對麵的陣線壓縮到一個要點上,無論這個點有多麼堅固,他都可以圍困對方,然後將其徹底殲滅,一切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這一切都是擺明了的,對方也無牌可打,如果那位加裡波第先生稍有理智的話,在羅馬遲遲不來援軍的情況下,他唯一明智的做法隻能是撤退——就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退走了。
就這樣,又一天的戰事匆匆掠過,改變了打法的法軍穩紮穩打,持續消耗並且壓縮著敵人,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離勝利隻在咫尺之遙。
到了第三天的清晨,元帥從夢中被自己的副官叫醒。
“怎麼了?”顧不得疲憊的身軀,元帥問。
“對麵的守軍在撤退,閣下。”副官連忙回答。
“那還等什麼,趕緊追擊!彆讓他們跑了!”元帥立刻來了精神,然後大罵了一聲。
不過,法軍追擊卻還是遇到了阻礙,留在城堡和殘存陣線內的斷後部隊,雖然人數很少,但是他們的作戰意誌卻相當驚人,哪怕在如此絕望的情況下,他們打光了所有子彈,然後用刺刀甚至牙齒抵抗,遲滯著追擊部隊。
在他們的抵抗之下,加裡波第和他殘存的一些主力脫離了戰場,向著羅馬收縮。
當收到屬下的報告之後,元帥隻能暗自歎息,然後接受了這場小型會戰的結果。
很明顯,他是贏家,完勝了對手。但這種“勝利”對他來說卻毫無甘美的滋味,甚至還有點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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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擁有著兵力和兵器上的絕對優勢,贏下來是理所當然的,哪怕換一個普通的將領來,同樣也能夠贏下對手——倒不如說,以他的盛名,被這個名叫加裡波第的無名小卒靠著劣勢兵力硬頂了三天還能全身而退,已經算是汙點了。
當然,他已經年過八旬了,個人榮辱早已經置之度外,他在意的是另外的東西。
這支意大利部隊,明明不是正規軍,但是卻給他,甚至給整個遠征軍都留下了深刻印象。靠著信念的狂熱,他們拿出了不遜於、甚至超過了法軍的勇氣,拚上了性命來抵抗敵人。
法國人當然知道,民族信念的狂熱一旦被激發出來,將會有多麼巨大的威力——過去,是他們把這種威力送給彆人,但現在輪到他們來品嘗這種威力了。
如果一路上都遇到這種抵抗的話,那遠征軍就算能夠獲取勝利,也勢必會付出驚人程度的傷亡——而這正是元帥希望避免的。
帝國願意為教廷撲滅羅馬共和國,可不代表帝國真的願意為教廷大規模流血犧牲。
而這,看上去也是羅馬那邊打定的主意:他們也知道,兩方力量對比劣勢太大,抵抗形勢絕望,所以他們想要用最堅決的抵抗,來讓法國人投鼠忌器,爭取和談,或者至少爭取一個更加寬大的條件。
至於教廷呢?他們隻想要羅馬那邊叛黨死絕,至於法國人死多少,他們肯定是不在乎的,甚至搞不好還會暗中拍手叫好——畢竟法國人越是削弱,戰後牽製教廷的力量就越是單薄。
對這些包藏禍心的“同盟”,老元帥不光心裡有數,而是嗤之以鼻。
不管怎樣,最初交戰的激烈程度,澆滅了他原本最樂觀的幻想,他知道自己現在麵對的通向羅馬的路,不是一片坦途,而是注定崎嶇的小路。
所以,他希望能夠找到彆的辦法,讓這條路能夠走得更加輕鬆一些——而且,他知道應該寄希望於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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