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
南方的某個建築工地上,塵土飛揚。
趙輝煌頭上戴著安全帽,正對著圖紙,衝著幾個工頭大發雷霆。
“這堵牆,鋼筋的間距不對,誰讓你們這麼乾的?拆了,馬上給我拆了重來!”
“質量是我們的命,誰敢砸我的招牌,我就砸誰的飯碗!”
一個秘書模樣的年輕人,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趙總,趙總,您的長途電話!”
“沒看我正忙著嗎!”
趙輝煌沒好氣地吼了一句。
“是京市來的,姓宋。”
趙輝煌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一把搶過電話。
“喂!祁年?”
聽筒裡傳來的,正是宋祁年那冷靜又充滿力量的聲音。
“老趙,帶上錢來京市。”
沒有多餘的解釋,隻有一句命令。
趙輝煌掛了電話,臉上的怒氣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凝重。
他摘下安全帽,扔給旁邊的工頭。
“這裡交給你了,記住我剛才說的話!”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向工地外停著的吉普車。
“小李!”
“在,趙總!”
秘書趕緊跟了上來。
“通知財務,把公司賬上所有的活錢都給我備好,我要現金!”
“還有,給我訂最快一班去京市的火車票!”
小李愣住了。
“趙總,下午跟銀行的貸款會……”
“推了!”趙輝煌拉開車門,聲音如同鋼鐵。
“天大的事,也得等我從京市回來再說!”
他太了解宋祁年了。
這個比他年輕十歲的兄弟,腦子裡裝的東西,遠超這個時代。
每一次,當宋祁年用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話時,就意味著一個天賜的良機,已經擺在了麵前。
錯過就是罪過!
當天晚上,京市賓館。
趙輝煌風塵仆仆地推開了宋祁年房間的門。
他的腳邊,放著兩個沉甸甸的黑色大皮箱。
“你小子,到底發現了什麼寶貝?”
趙輝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氣灌了下去。
宋祁年沒有說話。
他從桌上拿起一張攤開的京市地圖,鋪在了趙輝煌麵前。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這裡。”
趙輝煌湊過去一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二環裡?”
“對。”
“你要乾嘛?這裡的房子,可都是老古董,動都不能動。”
“買下來。”宋祁年吐出三個字。
趙輝煌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買?買這些破院子?祁年,你沒發燒吧?”
他指著地圖,聲音都變了調。
“我來的時候都打聽過了!這些老胡同裡的四合院,市政早就發了文,屬於曆史風貌保護區,不許拆,不許改,更不許翻新!”
“買下來乾嘛?當古董供著?”
“水、電、暖氣,什麼都沒有,上個廁所都得跑公共茅房,白給我都不要!”
“這種破爛玩意兒,能有什麼價值?”
趙輝煌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他辛辛苦苦從南邊背過來的兩大箱子錢,就是為了買一堆不能吃不能喝還不能動的破磚爛瓦?
麵對趙輝煌一連串的質疑,宋祁年隻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仿佛能看透未來幾十年的光陰。
“老趙,你信不信我?”
宋祁年沒有解釋,隻是問了這麼一句。
趙輝煌被問得一噎。
他看著宋祁年那雙眼睛,心裡那股子煩躁和疑惑,不知怎麼的就平複了下去。
信。
他怎麼能不信。
“我……”
趙輝煌張了張嘴,最後泄氣地靠回了沙發上。
“我就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對了。”
宋祁年將地圖收了起來。
“這個局,太大。”
“大到你我都得把身家性命全部押上去。”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股莫名的豪情。
“我們甚至,要去銀行貸款!”
“把能貸的錢,全部貸出來!”
“然後,全部換成這些你眼裡的破爛!”
趙輝煌徹底不說話了。
他感覺宋祁年瘋了。
但他也知道,宋祁年的每一次瘋狂,都帶來了旁人無法想象的收益。
宋祁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彆急。”
“明天,我帶你在這京城裡,好好走一遭。”
“到時候,你就什麼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