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倆的哭喊聲，瞬間刺穿了清晨醫院的寧靜。
走廊上立刻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
護士、醫生、其他病人家屬，全都聞聲圍了過來。
趙輝煌高高揚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眼前這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眼底卻藏著一絲得意的臉，瞬間明白了。
這是一個局。
一個從錢小寶假裝肚子疼開始，就設好的局！
他們算準了自己脾氣火爆，故意用這天價來激怒自己！
“好。”
趙輝煌氣極反笑，鬆開了手。
老錢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好你個老錢，算你狠！”
趙輝煌指著他，手指都在發抖。
“這地，老子不要了！”
“你他媽現在，立刻，把我們昨天給你的二十萬定金，還給我們！”
他吼出了這句話。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什麼？還收了二十萬定金？”
“我的天，這不是敲詐嗎？”
然而，癱在地上的老錢，聽到這句話，臉上那驚恐的表情，卻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無辜的茫然。
他抬起頭，看著氣急敗壞的趙輝煌，又看了看麵無表情的宋祁年。
“二十萬？”
“什麼二十萬？”
他眨了眨眼，滿臉都是困惑。
“趙老板，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時候，收過你們的錢了？”
趙輝煌感覺一股血直衝腦門，眼前陣陣發黑。
無恥！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你！”
“我們昨天在茶樓，親手給你的現金，你敢不認？”
老錢攤開雙手，一臉的光明磊落。
“哎喲，趙老板，咱們說話可得講證據啊。”
“你說你給我錢了，證據呢？”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看熱鬨的人，聲音更大了幾分。
“你有收據嗎？”
“還是說你有證人？”
“總不能你們紅口白牙一說，我就得認吧？那以後誰還敢跟你們做生意？”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趙輝煌徹底傻眼了。
證據？
收據？
昨天那種情況下，為了儘快拿到地，錢是裝在公文包裡，私下給的現金！
誰會想到要去立個字據？
至於證人當時包廂裡，除了他們三個，就一個疼得死去活來的錢小寶。
這父子倆，早就把一切都算計好了！
趙輝煌渾身冰冷，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了腳。
他看著地上那個還在扮演無辜受害者的老錢，又看了看病床上那個眼神裡藏著譏諷的少年。
他猛地轉頭，看向宋祁年。
“老宋，我們……”
宋祁年依舊站在那裡。
從始至終，他的臉上，都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沒有憤怒。
沒有錯愕。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這場由他親手救下的人，為他上演的一出好戲。
直到這一刻。
宋祁年的嘴角，才緩緩向上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那是一個冰冷的，帶著一絲嘲弄的笑意。
他看著老錢，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病房的嘈雜，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你報過警了嗎？”
“要是沒報我幫你。”
這句聽似好心的話，卻像一把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老錢的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