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仲來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再無半分尚書的威嚴。
他眼睜睜看著那名士兵在狼吻中斷了氣,心中的恐懼達到了頂點,竭力嘶吼著下令:“都……都愣著乾什麼?!一起上!給本官殺了這些畜生!殺了它們!”
然而,周遭的鐵甲軍早已被這血腥的一幕震懾,握著刀的手不住地顫抖,哪裡還有半分戰意,竟無一人敢上前。
杜仲來見狀,更是氣急敗壞,聲嘶力竭地怒喝:“再不動手,都等著被這些畜生撕碎嗎?!不想死的就給本官殺!”
求生的本能終於壓過了恐懼。
在杜仲來的催逼和死亡的威脅下,殘存的鐵甲軍士卒們發出一聲呐喊,壯著膽子揮舞著兵器,與撲上來的狼群展開了慘烈的廝殺。
野狼雖然凶猛異常,悍不畏死。
但鐵甲軍畢竟是訓練有素的精銳,在最初的慌亂過後,漸漸穩住陣腳,憑借著人數和甲胄的優勢,刀光劍影中,數頭惡狼哀嚎著倒下,狼群的攻勢也為之一滯。
杜仲來見狀,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額頭上冷汗密布,暗道僥幸。
然而,他這口氣還沒完全鬆下來,就在這時——
“咻——!”
一聲更加清越尖銳的哨音,再次劃破了林間的死寂。
又是徐剛!
杜仲來心中咯噔一下,猛地抬頭望向徐剛,隻見他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一切儘在掌握。
而隨著這聲哨響,原本就昏暗的林子深處,影影綽綽,竟是憑空又冒出來一堆人影!
一隊隊身披銀亮甲胄、手持丈二銀槍的騎兵自林木間悄然無聲地列隊而出,仿佛是從地獄深淵爬出的幽靈軍團。
他們的甲胄在昏暗中反射著森冷的光澤,與先前那些鐵甲軍的沉重黑鐵截然不同,更顯鋒銳與肅殺。
一股冰冷、凝練如實質的殺氣,瞬間籠罩了整個山穀,甚至壓過了狼群帶來的野性凶戾。
這支軍隊,人數似乎並不比鐵甲軍多,但那股不動如山、侵掠如火的氣勢,卻讓殘存的鐵甲軍士卒們心膽俱裂。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一支軍隊,盔明甲亮,氣勢懾人,宛如天兵!
“哈哈哈!來得正好!”
徐剛仰天發出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笑聲在寂靜的山林間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他伸手指向驚魂未定的杜仲來和殘餘的鐵甲軍,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大雪龍騎聽令!”
“大雪龍騎?!”
杜仲來聞言,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肥肉劇烈地顫抖起來,指著徐剛,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與恐懼而變得尖利扭曲。
“好啊!徐剛!你果然包藏禍心!竟敢私自豢養如此精銳的親兵!難怪陛下一直憂心忡忡,你……你這是要造反!你這是鐵了心要謀逆!”
他從未聽聞過“大雪龍騎”這支番號,如此裝備精良、氣勢駭人的軍隊,絕非一朝一夕能夠練成,這徐剛,果然早有圖謀!
徐剛對他的指控恍若未聞,慢悠悠地踱步上前,目光落在杜仲來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上。
“杜尚書,彆急著給本將扣帽子嘛。本將倒是想問問你,你不是一心想找到福喜公公和他那些護衛的屍首嗎?想不想……見見他們?”
杜仲來的心猛地一沉。
徐剛這語氣,這神態,分明是胸有成竹,難道……
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色厲內荏地低吼:“徐剛!你又想耍什麼花樣?福公公他們若是被你所害,本官定要奏明聖上,將你碎屍萬段!”
“唉,何必說得這麼複雜呢?”
徐剛仿佛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臉上笑容不減,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隨意。
“這事簡單得很。本將這就讓你們……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