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南……”徐剛摩挲著下巴,念叨著這個名字。
當朝禦史大夫,以剛正不阿、鐵麵無私著稱,更是淮帝的親信。
五十出頭的年紀,心思縝密,斷案如神,素有“鐵麵閻王”之稱。
與福喜那陰柔狠毒的閹豎不同,也與杜仲來那囂張跋扈的草包不同,這魏征南,是個真正有本事、有手段,也極難應付的角色。
更關鍵的是,他這次並非像前兩位那般大張旗鼓,儀仗煊赫,而是帶著一支精乾的“巡查禦史團”。
這禦史團裡,據說網羅了不少刑名高手和文書筆吏,個個都是查案的好手。
這架勢,擺明了是要來深挖細查,不查個水落石出誓不罷休,而不是像福喜、杜仲來那樣,僅僅是來宣旨或者施壓那麼簡單。
他簡單向李巍交代了幾句,讓他務必管好屯田區,任何人不得擅自與外界接觸,尤其是對即將到來的欽差隊伍,更要嚴加防範,絕不能走漏半點關於屯田和高產糧種的風聲。
這高產糧種,可是他徐剛的寶貝疙瘩,也是未來兗州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絕不能輕易暴露。
交代完畢,徐剛快馬加鞭,趕回兗州城。
宋府之內,氣氛已是凝重如鐵。
宋紅纓早已得到消息,俏臉含霜,在正廳之中來回踱步,顯然是心緒不寧。
項少羽、趙靈峰、程不時等一眾心腹將領皆已在座,一個個麵色嚴肅,眉頭緊鎖。
“這魏征南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來,而且來勢洶洶,擺明了是衝著我們來的!”
項少羽脾氣最是火爆,一拍桌子,怒聲道,“福喜和杜仲來那兩個狗東西死有餘辜!他還想怎麼樣?真把我們兗州軍當泥捏的了?”
程不時相對冷靜些,搖了搖頭:“項將軍此言差矣。福喜和杜仲來畢竟是朝廷命官,接連死在我兗州地界,朝廷若不派人來查,那才是咄咄怪事。隻是這魏征南……”
他頓了頓,臉上也露出幾分忌憚:“此人素有鐵麵之名,油鹽不進,又深得淮帝信任,恐怕……不好對付啊。”
宋紅纓停下腳步,看向眾人:“諸位所言,我都明白。福喜和杜仲來之死,雖然我們做得乾淨,但朝廷那邊必然已經起了疑心。”
“魏征南此來,名為巡查,實則就是來找茬的,定然是想將這兩樁案子徹查到底。”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剛剛走進來的徐剛:“夫君,依你之見,我們當如何應對?”
徐剛找了個位置大馬金刀地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神態自若,仿佛沒事人一般。
“慌什麼?”他放下茶杯,淡淡開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要查,便讓他查好了。”
宋紅纓眉頭蹙得更緊:“話雖如此,可這魏征南畢竟不同於前兩位。我聽聞他斷案如神,手段了得。我意,此次我們當以禮相待,處處小心,儘量不給他留下任何口實,能敷衍過去便敷衍過去。”
“敷衍?”徐剛嗤笑一聲。
“娘子,你覺得,一個鐵了心要來找你麻煩的人,是你小心翼翼就能敷衍過去的嗎?一味退讓,隻會讓他得寸進尺,以為我們心虛膽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語出驚人:“依我之見,既然他魏征南號稱鐵麵無私,最重法理,那我們不如……主動‘配合’他的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