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剛緩緩走到依舊處於震驚和呆滯之中的魏征南麵前。
“魏大人,天降大火,以示警兆,其意在於告誡世人,凡事不可強求,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天意不可違。”
他微微抬高了下巴,目光掃過那片剛剛經曆過“神跡”的焦土,以及那些顆粒飽滿的“神稷”:
“神稷,乃是上天有好生之德,賜予萬民之活路,而非某一人,某一勢力謀逆之資本。”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魏征南身上,帶著悲憫,又帶著警告:“大人若是執意要與天意為敵,逆天而行,恐怕……隻會為兗州,為大淮,招致更大的災禍。”
他這番話,說得是神神叨叨,暗示魏征南若是再敢逼迫,便是與天作對,必將自取滅亡!
魏征南為官數十載,自詡看透世情,不信鬼神,但眼前發生的這一切,卻讓他數十年建立起來的認知,轟然崩塌!
突然!
“噗通!”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注視下,這位一向以鐵麵無私、剛正不阿著稱的當朝禦史大夫,魏征南,竟然……竟然猛地單膝跪倒在了徐剛的麵前!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以及一種莫名的、發自內心的虔誠:
“下官……下官有眼不識泰山,險些……險些錯怪了神使!請……請先生指點迷津!”
“下官……下官該如何向陛下複命?如何才能……順應天意,福澤蒼生?”
這一跪,石破天驚!
不僅是魏征南帶來的那些禦史衛,就連遠處的宋紅纓、項少羽等人,也都全都驚得目瞪口呆!
徐剛心中那叫一個樂開了花,臉上卻絲毫不敢表露。
他緩緩抬手,虛扶一把,對著跪在身前的魏征南,聲音溫和:“魏大人,快快請起。本使並非什麼神仙,不過是略通天意,不忍見蒼生受苦罷了。”
魏征南哪裡敢真的起身,依舊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恭敬道:“先生過謙了!先生入火海而毫發無傷,此乃神跡,征南親眼所見,絕非凡人所能!先生定是上天派來點化我等的神使!”
徐剛心中暗笑:“這老家夥,還挺會給自己找台階下。”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起來:“魏大人,所謂天意,其實便是民意。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百姓如水,民心向背,便是這世間最大的天意。”
他伸手指向那些依舊跪伏在地,滿眼狂熱的流民,以及那片在火災後更顯奇異的“神稷”田。
“這‘神稷’,便是上天賜予萬民的活路。它不分貴賤,不分地域,隻為讓天下百姓都能吃上一口飽飯,不再流離失所,不再餓殍遍野。本使不過是順天應人,將此物帶來人間,略儘綿薄之力罷了。”
魏征南聽得連連點頭,看向那片稻田的眼神也充滿了敬畏。
徐剛話鋒一轉:“魏大人,您既奉皇命而來,當知曉體察民情乃是首要。如今兗州之困,非止於流民,更在於某些官吏上下其手,魚肉百姓,致使民怨沸騰。”
“福喜公公、杜尚書之流平日所作所為,想必大人亦有所耳聞。他們阻礙‘神稷’推廣,致使百姓流離失所,此等行徑,與天意相悖,與民心相違啊!”
他微微歎了口氣。
“本使知曉魏大人忠君體國,一心為民。若大人能將兗州吏治之弊、百姓之苦,以及這‘神稷’利國利民之實情,如實上奏淮帝陛下,讓陛下明辨是非,懲處奸佞,推廣神稷,救萬民於水火,那才是真正順應了天意,積下了無量功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