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被擒的消息,很快便傳到了魏征南的耳中。
這位鐵麵禦史坐在燈下,一夜未眠。
他知道,淮帝已經不再信任他。
趙無極的出現,便是最好的證明。
甚至,淮帝可能已經將他,也視為徐剛的同黨了。
“魏大人,徐將軍派人傳話,說趙司直想見您一麵。”一名親衛在門外稟報。
魏征南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帶他來吧。”
徐剛,竟然允許他審問趙無極?這小子,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當魏征南從重傷的趙無極口中,得知淮帝寧可毀掉“神稷”也不能讓其落入宋家之手的真實意圖時,他心中對淮帝的最後一絲幻想,徹底破滅了。
這位他效忠了一生的君主,在天下萬民的福祉與他個人的猜忌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魏征南也終於明白,自己之前的所謂調查,不過是被徐剛牽著鼻子走,成了對方清除異己、整合兗州的一把刀。
但他,卻無法憤怒。
因為他親眼見證了“神稷”的偉大,親眼見證了百姓對生的渴望。
就在此時,邊境傳來急報。
“報——!魏大人!宋將軍!青州刺史王莽,集結大軍數萬,正向我兗州邊境壓來!邊境守軍告急!”
內有京城密探被擒,外有青州大軍壓境!
魏征南知道,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深夜,魏征南獨自一人,來到了徐剛的住處。
“徐先生,”魏征南的神色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與決然,“我們,談談吧。”
一番密談之後,魏征南對著徐剛和宋紅纓,深深一揖。
“宋將軍,徐先生,本官明白了。”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
“本官,願以這禦史大夫的身份,為兗州百姓,為這天下蒼生,上書淮帝!”
他要將兗州的真實情況,將“神稷”對大淮的無量之利,以及福喜、杜仲來之死的“真相”詳細陳述給淮帝。
他要勸諫淮帝以安撫為主,支持兗州推廣“神稷”,以解天下糧荒。
這封奏折,與其說是勸諫,不如說是一份變相的“投名狀”。
數日後,魏征南的奏折快馬加鞭送往京城。
而趙無極,也被釋放,並被允許帶走了一小部分“神稷”的樣品——那自然是徐剛改良過的,產量雖高,卻並非核心技術的普通種子。
徐剛站在屯田區的田埂上,望著趙無極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神色已然徹底轉變的魏征南,嘴角勾起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一局,他徐剛,似乎又贏了。
趙無極的身影剛剛消失在官道儘頭,一名背插令旗的斥候便如旋風般衝入宋府,聲音嘶啞,帶著血腥氣。
“報——!啟稟主公,徐將軍!”
“青州刺史王莽,以‘清剿叛逆,為朝廷分憂’的狗屁名義,集結了三萬大軍,正大舉騷擾我兗州東部邊境!”
“其先鋒部隊尤其猖狂,專挑咱們新開辟的屯田區和糧道下手,看那架勢,分明是衝著咱們的‘神稷’來的!”
宋紅纓霍然起身,俏臉含煞:“王莽匹夫!覺得我兗州無人嗎?!”
議事廳內,眾將聞言,亦是群情激奮。
項少羽手按霸王槍,第一個請戰:“主公!末將願率本部兵馬,直搗黃龍,將那王莽小兒的人頭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