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隨後猛地轉過頭,看向地上掙紮爬起的黃毛,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去!讓三娃帶人給我衝上去!無論如何,絕不能讓他們影響到下麵這邊的生意!”
瘋老四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命令,每一個字都帶著森然的殺意,“給我聽好了,一個都彆放過,弄死他們!”
“是!”黃毛如蒙大赦,趕忙應了一聲,隨後連滾帶爬地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急匆匆跑走了。
瘋老四站在包間門口,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
他用力閉了閉眼,將眼底翻湧的暴戾與殺意狠狠壓了回去,接著連續深吸了幾口走廊裡渾濁的空氣。
直到臉上那層猙獰的潮紅稍稍褪去,這才推開門,重新換上一副從容不迫的神色,踱步而入。
“不好意思啊,虎哥、南哥,剛才樓下有點事去處理了一下。”
他的聲音刻意放得平穩,隻是那微微沙啞的尾音,還是泄露了一絲強行壓抑的怒火。
包間內煙霧繚繞,光影迷離。
馮南正斜倚在寬大的真皮沙發裡,聞言,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味笑意的眼睛微微一挑,隨即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手腕上那隻碩大的金表在燈光下晃出一道刺眼的光。
“四哥言重了。”
馮南的語調輕飄飄的,“你這兒生意這麼紅火,日進鬥金,事情自然多,理解,都理解。”
他頓了頓,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瘋老四那張雖然極力維持平靜,卻依舊殘留著幾分鐵青的臉色,嘴角的弧度加深。
“不過……四哥,我看你臉色似乎不太好看啊?”
“怎麼,有大把大把的鈔票賺,反而還不高興了?
這番話,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瘋老四隻覺得一股熱血“轟”地一下直衝天靈蓋,幾乎要將他理智的弦儘數崩斷。
他放在身側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那尖銳的疼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佯裝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嗨,沒什麼大事。”
“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醉鬼,在樓上包間裡耍酒瘋,砸了點東西。”
他一邊說,一邊給自己倒了杯酒,仰頭一飲而儘,試圖用辛辣的液體澆滅心頭的無名火。
“手底下都是些不省心的貨色,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還要跑來煩我,讓二位見笑了。”
馮南點了點頭,眼角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
他慢條斯理地撚起一顆葡萄,放入口中,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哦?原來是這樣。”
接著快速的和李虎對視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是真的喝多了,膽子夠肥啊,敢在四哥您的場子裡鬨事。”
瘋老四此時心裡已經是氣炸了,甚至一度懷疑,就是“血獄”的人在鬨事。
畢竟前一段時間,他一直安排人到“血獄”旗下的場子裡去搗亂。
可恨的是,他沒有確鑿的證據!
而更要命的是,“血獄”在海華市的兩個實權人物李虎和馮南,此刻就端端正正地坐在他對麵,笑吟吟地看著他出醜。
瘋老四心裡跟明鏡似的,就算這裡是他的地盤,就算他現在一聲令下,外麵的打手能輕而易舉地把這兩人剁碎了喂狗……他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