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彆前,三位理性官——不,現在他們有了新的稱呼:“和諧官”——來送行。
“感謝你們,”第一位和諧官說,他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情感的色彩,“你們不隻是救了我們,更是讓我們成長了。”
“我們以為自己很完美,因為我們有完美的邏輯。”
“但現在我們明白了,完美不是沒有缺陷,而是接受缺陷,擁抱不完美。”
“邏輯聯邦會永遠記住這一課。”
肖自在笑道:“你們自己學到的,我們隻是提供了一個契機。”
“而且,”他看向半邏輯空間,“我會時常回來的。”
“因為我的一部分意識在那裡,我和這裡有著永久的連接。”
“所以,這不是告彆,而是...暫時的分離。”
“我們還會再見的。”
素數17,曾經的保守派代表,現在也來了。
“我要向你們道歉,”他說,“我曾經想要封鎖x,想要維持原狀。”
“但現在我明白了,改變雖然痛苦,但也是成長的必經之路。”
“謝謝你們讓我看到了這一點。”
變量Ω,曾經的激進派代表,也來了。
“我也要道歉,”她說,“我曾經想要完全放棄邏輯,擁抱混沌。”
“但現在我明白了,極端從來不是答案。”
“平衡才是智慧。”
“謝謝你們教會我這一點。”
還有許多個體來送行——那些被救助的,那些參與建造的,那些學習藝術的,那些開始思考哲學的。
他們每個人都表達了感謝。
但肖自在說:“不用謝我們,謝謝你們自己。”
“是你們自己選擇了改變,選擇了成長,選擇了擁抱新的可能性。”
“我們隻是陪伴者,真正的主角是你們。”
“這是你們的故事,你們的成長,你們的新生。”
“繼續前進吧,邏輯聯邦。”
“用理性探索可以理解的,用感知接納超越理解的。”
“成為一個完整的文明。”
五位守護者——肖自在的主意識也在其中——離開了第九十七號宇宙。
在飛船中,普羅塔哥拉問:“你真的沒事嗎?”
“意識分裂不會影響你的戰鬥力嗎?”
肖自在想了想:“會有影響,我的總意識量減少了大約10。”
“但同時,我也獲得了新的能力——”
“我現在能夠同時從兩個完全不同的視角觀察世界。”
“一個是邏輯的,理性的,有序的。”
“另一個是超邏輯的,直覺的,混沌的。”
“這讓我的認知更全麵了。”
“所以,不是變弱了,而是...變得不同了。”
“也許這就是成長吧,”克羅諾斯說,“每一次經曆都會改變我們。”
“我們不會一直保持原樣,我們會隨著經曆而進化。”
“就像邏輯聯邦,就像x,就像我們遇到的每一個存在。”
“變化是永恒的。”
“下一站去哪裡?”終焉輪回者問。
“讓我看看...”普羅塔哥拉查看信息庫,“有一個有趣的情況。”
“在第四十二號宇宙,有一個古老的文明發出了求助。”
“他們說遇到了一個...時間悖論。”
“他們的曆史正在被改寫,但他們不知道是誰在改,為什麼改,怎麼阻止。”
“聽起來很複雜。”
肖自在笑了:“那就去看看吧。”
“複雜的問題,才有意義。”
“簡單的問題,任何人都能解決。”
“而守護者存在的意義,就是解決那些彆人解決不了的問題。”
“出發!”
飛船加速,向著新的目標前進。
第四十二號宇宙。
這是一個古老的宇宙,誕生已超過三百億個標準循環周期。
在漫長的時光中,它見證了無數文明的興衰,記錄了無數的曆史。
而在這個宇宙的中心區域,有一個特殊的文明——“史官聯盟”。
這個文明的使命隻有一個:記錄曆史。
他們不參與戰爭,不發展武力,不追求擴張,隻是默默地觀察、記錄、保存。
他們的檔案庫中,保存著第四十二號宇宙數百億年的完整曆史記錄。
每一個事件,每一個人物,每一個轉折,都被詳細記載。
這些記錄被視為神聖不可侵犯的真理。
但現在,這個真理正在崩塌。
肖自在五人出現在史官聯盟的中央檔案館。
這是一個巨大的建築,不,應該說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它的內部比外部大得多,利用了空間折疊技術,容納了無法想象的信息量。
檔案館的牆壁上,流動著無數的光影,那是曆史的投影。
每一道光影都代表著一個時間點,一個事件,一段故事。
迎接他們的是史官聯盟的首席記錄官,一位年邁的存在,名為“時筆”。
他的形態像是一個由記憶構成的半透明人形,身上流轉著無數的文字和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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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者們,”時筆的聲音沉重,“感謝你們的到來。”
“我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曆史本身正在被改寫。”
“什麼意思?”克羅諾斯問,作為時間的守護者,他對這個問題格外敏感。
“請看。”時筆調出一段曆史記錄。
投影中顯示的是一場古老的戰爭——大約發生在兩萬個循環周期前。
“這是三聯星戰役,”時筆解釋,“在我們的記錄中,這場戰役的結果是紅方獲勝,建立了紅星帝國,統治了這片星域三千年。”
“這是確鑿的曆史事實,有無數的證據支持。”
“但是...”
投影突然閃爍,畫麵開始扭曲。
然後,同一場戰役的畫麵再次出現,但這一次,結果完全不同。
“現在,曆史變成了藍方獲勝,”時筆說,“記錄中顯示,是藍方建立了藍星聯邦,統治了這片星域三千年。”
“所有的檔案都被改寫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這個新的曆史。”
“但我們記得舊的曆史,因為我們是記錄者,我們的意識中保留著原始記錄的印記。”
“這種矛盾...讓我們陷入了巨大的困惑。”
肖自在皺眉:“你是說,曆史被追溯性地修改了?”
“不隻是修改,”時筆說,“而是替換。新的曆史不是覆蓋在舊的曆史上,而是完全取代了它。”
“就好像舊的曆史從來沒有發生過,新的曆史才是的。”
“但作為記錄者,我們能感覺到這種替換的痕跡——曆史的。”
普羅塔哥拉立刻開始分析:“這不是普通的時間旅行。”
“時間旅行通常會創造平行時間線,或者在當前時間線上製造悖論。”
“但這個...是在根本層麵上改寫曆史,讓新的曆史成為唯一的曆史。”
“這需要極其強大的力量,或者...極其深刻的對時間本質的理解。”
“而且,”克羅諾斯補充,“如果曆史真的被完全改寫,理論上沒有人能記得舊的曆史。”
“因為在新的曆史中,舊的曆史從未發生過。”
“但你們能記得,說明...”
“說明我們的記錄方式特殊,”時筆說,“我們不隻是記錄事件,更是記錄事件的本質印記。”
“這種印記超越了具體的時間線,存在於更深的層麵。”
“所以即使曆史被改寫,我們依然能感知到原本的樣子。”
“但這也帶來了痛苦——我們同時記得兩個互相矛盾的曆史,這種認知失調正在撕裂我們的意識。”
時筆帶領五位守護者深入檔案館。
沿途,他們看到了更多的“曆史裂痕”。
“這是星雲坍縮事件,”時筆指著一段記錄,“原本記錄顯示,這個星雲在一千個循環周期前坍縮成了黑洞。”
“但現在的曆史中,它形成了一個新星係,孕育了數十個文明。”
“這是大先知的預言,原本她預言了一場災難,人們聽從預言避免了災難。”
“但現在的曆史中,她的預言完全不同,甚至導致了一場戰爭。”
“這是第一次接觸,原本是和平的第一次接觸,開啟了兩個文明的友好關係。”
“但現在變成了衝突的第一次接觸,導致了百年戰爭。”
一個接一個的裂痕,都在述說著曆史的不穩定。
“有規律嗎?”肖自在問,“這些被改寫的曆史,有什麼共同點?”
時筆思考片刻:“有一個模糊的規律——”
“所有被改寫的曆史,新版本都比舊版本更...混亂。”
“和平變成戰爭,繁榮變成衰敗,希望變成絕望。”
“就好像有人在故意把曆史往壞的方向改寫。”
“有多少曆史被改寫了?”普羅塔哥拉問。
“目前我們發現了三百七十二處裂痕,”時筆說,“而且數量還在增加。”
“每隔幾天,就會有新的曆史被改寫。”
“如果這種趨勢繼續下去,整個第四十二號宇宙的曆史都會被完全改寫。”
“到那時,我們甚至不知道什麼是真實的,什麼是虛假的。”
“我們的文明,我們的身份,我們存在的意義,都會陷入混亂。”
終焉輪回者說:“有沒有可能,是自然現象?”
“也許時間本身就不穩定,曆史本來就會自發改變?”
“我們考慮過這個可能,”時筆說,“但有證據表明,這是人為的。”
“什麼證據?”
“痕跡。”時筆調出一些特殊的記錄,“在每一個裂痕處,我們都檢測到了相同的能量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