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雙手,關雲飛見過,雖然消瘦露骨,卻關節粗大。
他曾奇怪地問過靳東來。
靳東來說王二花十三四歲就輟學扛起了家,去過磚窯,也去過工地當小工。
看到王二花哭泣,他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注視著這個情緒突然崩潰的女孩子。
他知道,人在不可為麵前,有一種無能為力的脆弱和挫敗感!
就像那一年他的母親離去。
有錢又如何?
他的母親躺在醫院痛苦殘喘,他有錢,他拿錢砸醫生也沒用。
就那麼絕望地看著這世間最後一個親人撒手人寰,而他無能為力。
從那以後,他覺得自己就是這世間的一個孤獨流浪兒。
努力賺錢,及時行樂,直到有一天白雪走進了他的生活。
清純乾淨陽光上進!
可是後來突然就被踏馬靳東來介紹來的王三花這個禍害給搞跑了!
把王三花打了個骨折,關雲飛猶不解恨!
踏馬蛋靳東來把王三花這麼個破玩意兒給老子!
關雲飛怎麼都覺得是靳東來刻意為之!
就算不是,他也把生活裡那道光亮被掐滅算在了靳東來的頭上!
那次在王家屯,吃了王大花家的手擀麵,關雲飛突然發現,那種親情又開始在心裡盤繞回旋。
本來接近王二花隻是拆散靳東來。
但是王二花,卻讓他一次次刷新了驚喜。
她和白雪不一樣,白雪柔弱不能當斷則斷!
而王二花,外剛內柔,豪爽卻又細膩!
那一天,他是真的把王二花認做妹子的,沒有一絲男女之情的雜念!
換句話說,王二花就是他的鄉情!
家鄉有母親有父親有他失去的童年少年……
這會兒,他五味雜陳,心疼著這個年齡不大,卻早早就成熟的女孩子。
王二花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她是家裡人的物質基礎來源,更是強大的精神支柱!
她沒有那麼多黛玉葬花的多愁善感。
痛了傷了,一個人在曠野裡奔跑呐喊。
哭完喊完,這一天該咋過還咋過,年複一年。
她擦擦淚水,深呼吸一口氣,眼睛悵然地望著火車站的牌子。
關雲飛看王二花情緒平穩,沒有安慰太多廢話,直接進入正題。
“三花我會留意。現在咱說說花蝴蝶,這個有點棘手。”
“她怎麼了?被拐賣了?”王二花吃驚地問道。
關雲飛苦笑道“本來上次陳彪一千元要賣的是王大花,好巧不巧,被大壯碰到。”
聽到上次和王大花風月的陳彪,逛了公園看了電影,竟然差點讓王大花數錢去。
王二花突然就冷笑了。
夜路走多總會遇見鬼的,人怎麼能次次幸運呢?!
“牛癩子這次借了小轎車,喬裝老板人設,據說是你爹裝有錢人做生意,引來了這個鬼。
正好你家裡鬨騰,王大花又躲一劫。
花蝴蝶貪婪……”
關雲飛聳聳肩“據說,被牛癩子拐跑去山裡過日子去了。”
“拐跑……可是拐跑花蝴蝶如果願意,為什麼不跟孩子聯係呢?孩子今天去我家找我,生活費都沒有了。”
關雲飛淡淡地說道“這就是棘手地方。
花蝴蝶跟牛癩子,定然是他老板身份。
如果跟他到家窮得要死,她肯定鬨騰。
牛癩子得逞,怎麼可能放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