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楊安其實都沒想到這事,他那會光顧著生氣了,哪能想這麼多?
但現在,被長孫無垢這麼一提醒,楊安卻忽然覺得,這是一個退婚的大好機會,總之他也不想讓一代女帝入宮。
可他這樣想,長孫無垢,楊玉珍,以及那名被他叫進來的太監卻懵了,太監更是下意識的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有點不想接這個活了。
因為這事搞不好會惹的太上皇心裡不悅。
就連長孫無垢,看見那太監如此,也頓時神色糾結的對著楊安問:“陛下,這退婚一事,要不再考慮考慮?”
長孫無垢此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自己隻是說了一句武士彠的女兒與皇帝有婚約,皇帝怎麼就想退婚了?
可關鍵問題是,此事太上皇會答應嗎?這讓她心裡沒底啊。
“考慮什麼?那武士彠做出如此有違孝道之事,朕可不想讓這樣的人做朕的嶽丈。”
奈何楊安心意已決,又怎麼可能會是長孫無垢所能勸動的呢?所以他隻是說了這麼一句,說完就看向了那名跪在地上的太監,皺眉道:“你還不趕緊去請太上皇,跪在這乾甚呢?”
“諾,陛下,奴婢這就去。”
頓時,那太監嚇了一跳,立刻就一骨碌爬起來,朝著楊廣的玄武殿跑了過去。
楊安則是心情大好的與長孫無垢一起等著了,甚至一邊等,他還一邊在心裡樂嗬,暗道這下老楊頭不能再讓自己娶武媚娘那娘們了吧?
咱楊某人,果真是機靈的一批。
隻可惜他這樣想,玄武殿中的楊廣,卻在聽到了太監說的那些以後,頓時就眉頭皺了起來,隨後才對著那名太監再次問:“那武士彠,當真乾出了這樣的事?陛下也確實說了想退婚?”
“是的太上皇,陛下如今就在大業殿等您呢,您老人家,是不是趕緊過去?”
太監瑟瑟發抖的回複,說話的時候,都已經做好了挨揍的準備。
但楊廣卻並沒有過多的反應,隻是淡淡嗯了一聲,然後就跟著太監一起到了大業殿。
到了大業殿以後,看見楊安與長孫無垢她們都在,楊廣這才笑了笑,對著長孫無垢與楊安微微頷首,隨後看向了楊玉珍笑著問:“玉珍也來了,沒想到多年不見,你也已經年過不惑了。”
“臣女楊玉珍,參見太上皇,祝太上皇身體康健,心情舒泰。”
楊玉珍不敢無禮,立刻就對楊廣躬身行禮,但楊廣卻隻是擺了擺手,然後便把目光落在了楊安身上,對著他問:“朕聽說,你想退婚?解除朕與觀王為您定下的,關於武家那兩個女兒的婚約?是不是?”
楊廣就這樣平靜看著楊安,使得楊安也愣了愣,隨後笑著解釋:“是的父皇,相信您應該也知道了,那武士彠居然敢在觀王祭日期間,出入那種風月場所,這樣的人,實在不配做兒臣的嶽丈啊。”
楊安所說的這個理由也算靠譜,甚至如果是彆人的話,或許此時還真就答應了。
但楊廣性子執拗,所以聽楊安如此說,楊廣頓時就冷笑道:“想退婚可以,等朕駕崩再說。”
“朕隻要還活著,你就彆想退婚。”
話剛說完,楊廣就陡然大怒的嗬斥:“你這混小子,你隻管你自己,怎麼不為你父皇考慮一下?”
“這件事是朕與觀王定下的,更是觀王的臨終遺言。”
“如今縱然發生這樣的事,你也不能讓朕背信棄義啊?”
如果觀王楊雄還活著,楊廣或許還會與楊雄商議一番,給點補償把這事作罷。
可關鍵就在於,觀王如今已經故去了。
而且他臨死前,對楊廣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這個,這就讓楊廣不太想答應楊安了。
不過楊安也有自己的說法,此時聽見楊廣這樣說,楊安頓時就嘟囔道:“觀王當初之所以想讓武家那兩個女兒入宮,說到底也隻是想為楊達叔父那一脈留些保障。”
“可現在若照玉珍族姐所言,那武士彠若當真做出了如此不孝之事,兒臣肯定是要讓他與玉珍族姐和離的。”
“一旦他們和離了,那兩個女兒,按照咱們大隋律法,這肯定得歸武士彠撫養。”
“如此一來,兒臣若還讓他的兩個女兒入宮,豈不等於把這份恩寵給了武士彠,便宜了這家夥?”
楊安既然能讓楊廣過來,他就肯定想好了這件事到底應該怎麼說?
甚至在他看來,這件事隻要自己這樣說,楊廣肯定就沒轍了。
“嗬嗬,原來你是在這等著朕呢?”
可就在他如此想著的時候,楊廣卻笑了一下,然後就對著楊安淡淡道:“即便是這樣,你也不能退婚,讓朕失信於人。”
“朕可不想駕崩以後,在九泉之下遇見觀王,當他問朕武士彠的那兩個女兒入宮了沒有時,朕告訴他沒有。”
“這件事就這樣吧,你隻要讓他們入宮就行,至於入宮以後,你是找個由頭把他們打入冷宮,還是怎麼著,朕就懶得管了。”
“朕隻需在見到觀王以後,對他有所交代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