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的頭顱應聲迸裂,鮮血混著腦漿濺了一地。他殘存的目光裡還凝著一絲驚駭與不甘,身體卻已軟軟癱倒在地,徹底沒了聲息。
鐵牛收回玄鐵棒,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重重啐了一口,轉身又殺入了亂軍之中。
野狼坡的廝殺聲漸漸平息,殘存的援軍士兵眼見主將李威慘死棒下,軍心瞬間土崩瓦解。
他們麵麵相覷,手中的兵刃鏗然落地,此起彼伏的投降聲很快蓋過了最後一絲掙紮的呼喝。
鐵牛立在屍山血海之中,玄鐵棒上的血珠順著黝黑的棒身緩緩滴落。
他粗聲下令,讓火騎營收攏戰俘,收繳軍械,又命人仔細打掃戰場,將傷兵抬去後方營帳救治。
不多時,浩浩蕩蕩的隊伍押著數千戰俘,朝著周寧的主營方向折返。
中軍大帳內,周寧負手立在沙盤前,指尖輕叩著金蠻城的方位。
聽聞鐵牛大勝歸來,又押回大批戰俘,他眼底掠過一抹精光,一個大膽的計策悄然在心中成形。
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金蠻城的北門沉寂在死寂之中,城頭的火把明明滅滅,映著守城士兵昏昏欲睡的臉。
忽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深夜的寧靜。
城門下驟然出現一支軍隊,甲胄鮮明,旗號半卷,為首的將領勒住韁繩,揚聲高喊:“城上守軍聽著!我等是帝都趕來的援軍,快開城門!”
城上的士兵陡然驚醒,揉著惺忪的睡眼往下張望。
借著朦朧的火光,他們看清了城下士兵的軍服,與己方製式分毫不差,頓時放下了大半戒心,伸手就要去扳動城門的閘機。
“慢著!”一聲厲喝陡然響起,守城將領快步上前,一把按住士兵的手,銳利的目光掃過城下,“軍規森嚴,豈能單憑一身軍服就開城門?速速拿出令牌核驗!爾等統領何在?”
城下的將領似乎早有準備,聞言朗聲道:“我家李將軍身染惡疾,不便騎馬,此刻正臥在後麵的糧車之上。你們且放下一個籃子,我將令牌呈上,諸位一看便知。”
守城將領沉吟片刻,揮手示意士兵放下一個係著長繩的竹籃。城下的將領利落取出一枚令牌,放入籃中。
待竹籃被拉上城,守城將領接過令牌,借著火光仔細端詳。
那令牌紋路清晰,正是援軍統領的信物無疑。
他不敢怠慢,立刻吩咐親兵:“快!去稟報張將軍,就說援軍已至北門,令牌核驗無誤!”
親兵領命,轉身便朝著張道遠的住處狂奔而去。
張道遠正睡得昏沉,被親兵從夢中喚醒,聽聞援軍已到,頓時大喜過望,連外衣都來不及穿好,隻披了一件單袍,光著腳就往北門衝去。
夜風裹挾著寒意,吹得他瑟瑟發抖,可他滿心都是即將破敵的狂喜,哪裡還顧得上這些。
衝上城頭時,夜色正濃,火把的光線有限,根本看不清城下將領的麵容,隻能隱約瞧見那一身熟悉的軍服。
他按捺住心頭的激動,高聲問道:“李威何在?為何不見他上前答話?”
城下的將領依舊是那番說辭:“回張大人,李將軍病重難起,此刻正躺在後麵的糧車中。”
話音剛落,一輛蒙著油布的糧車被推到陣前,油布被掀開一角,隱約可見車內躺著一個人,身上罩著的盔甲在火光下泛著冷光,瞧著正是統領的製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