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寄存處)
山市
前岸鎮。
“啪啪啪!啪啪啪!”
蔡桂英挎著菜籃子,巴掌拍在門板上像放鞭炮,恨不得給門掏個大洞。
“謝寶蘭你磨蹭啥呢?耳朵聾了?快給老娘開門!”
“倒了八輩子血黴才攤上你這麼個兒媳婦!”
嘴裡罵罵咧咧,手已經不耐煩地往兜裡掏鑰匙,心裡盤算著,等會進去非得好好教訓這懶婆娘不可。
“哢嚓——”
鑰匙還沒捅進鎖眼,隔壁門倒先開了。
一張刻薄臉從門縫裡擠出來,正是小區裡出了名的“情報處長”錢大媽。
錢大媽抱著胳膊,嘴角一撇,拖長了調子:“喲~蔡嬸子,這一大清早的,菜市場溜達回來啦?”
“哼!”蔡桂英知道她狗嘴吐不出象牙,懶得搭理,鑰匙狠狠往鎖眼裡捅,弄得哐哐響。
錢大媽一看對方不接招,立馬祭出殺手鐧,假笑著戳人肺管子:“哎喲,蔡嬸子我沒得罪你吧。不就是你們家老李昨天給我送了一把豆角嗎,氣性這麼大乾嘛?”
“我啊,就是關心關心你們家寶蘭回來了沒~”
“你早上是出門了,你兒子可在家‘教育’寶蘭呢!那動靜,街坊四鄰聽得真真兒的。”
“最後還是我聽見不對,過去給拉開的!你說說,這男人家家的,怎麼能動手打媳婦兒呢…”
“欸…蔡嬸子你聽見沒啊?寶蘭可是哭著跑回娘家的,這事兒,你們家辦得可不地道…”
“哐當!”
蔡桂英猛地拉開門,又狠狠摔上,門板差點拍錢大媽臉上。
錢大媽被震得一哆嗦,嫌棄地在鼻子前使勁扇了扇風,之後朝著門口tui了一口痰。
晦氣!攤上這麼個鄰居!
………
李家。
“上啊!衝啊!乾死對麵那個坦克!”
“草!孫策你行不行?居然被個妲己單殺?真尼瑪給男人丟臉!”
“對,老子罵的就是你!有本事順著網線爬過來砍我啊!臭屌絲!”
蔡桂英一腳踏進家門,菜籃子還沒放下,眼前就是一黑。
這客廳還能叫客廳?跟垃圾場似的。
再聽聽臥室裡兒子那震天響的叫罵,想到剛才錢大媽那番陰陽怪氣,太丟人了。
一股火直衝腦門,抄起牆角的掃帚就衝進臥室。
“靠!都給老子記住了!”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京市李日天,家住湯臣一品,我爸是市長李立冬!”
“不服來乾!不來你是我兒……”
李明吹牛逼罵得正嗨,電腦屏幕突然一黑。
緊接著小腿上挨了兩下不痛不癢的拍打。
蔡桂英把掃帚一扔,劈頭就問:“說!你是不是打謝寶蘭了?她是不是回娘家了?”
“哎呀媽!”李明一聽是那女人的破事就煩:“她懶驢上磨屎尿多,不想給我洗褲衩還耽誤我打遊戲。”
“我娶她回來有什麼用?我不打她打誰?咱家就她一個外人的,你關我電腦乾嘛?”
蔡桂英心裡也覺著這媳婦該管教,這老公的褲衩都不洗,無法無天了,可嘴上還是擔心:“那你也不能讓她跑回娘家啊!萬一她爸找上門來…”
“媽!”李明覺得親媽今天格外囉嗦,這些不都是她教的嗎?
平時不總說謝寶蘭懶,還嫌自己娶了個吃白食的回來?
現在自己聽她的話教訓了這婆娘,她不該高興?
起身把電腦電源重新插上,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她回娘家?不就是要離婚嗎,我那個老丈人能讓她離?”
“再說了,就她那豬八戒二姨的樣,肚子又不能生了,離了婚誰要?也就我收留她!”
這話倒也是,謝寶蘭離婚還能嫁誰?
當初要不是自家沒錢給彩禮,而謝家又一分彩禮沒要,怎麼可能把謝寶蘭這個婆娘娶回來?
蔡桂英盯著兒子那張“帥臉”,一陣心疼,唉,真是委屈寶貝兒子了。
不過很快回過神,重點不是這個。
搖搖頭,一把將兒子剛拿起的鼠標拍開。
“我擔心的不是離婚!是她跟她爸告狀,到時候還怎麼讓她那個二姐夫給你爸安排進礦裡乾活?”
“你爸剛下崗,這一天兩天就算了,一直沒有工作的,咱全家喝西北風啊?”
“……”
李明身體一僵,顯然一開始沒想這個問題。
現在被親媽一說,心裡有點慫了,全家就靠老爸養家呢。
可…人已經打了,讓他去低頭認錯接人回來?門都沒有!
要回來,也得是謝寶蘭自己滾回來磕頭認錯,誰讓她不給自己洗褲衩!
眼看電腦已經開機了,李明立即梗著脖子,嘴硬嚷嚷:“沒事,反正我有王不凡的微信,到時候我給他發消息,謝寶蘭敢說一句不好的,看我不打死她,給她攆回謝家,讓她丟人!”
“行吧……”蔡桂英也不知道怎麼辦,兒子都說有人家微信了,那就這樣吧。
轉頭,臉上堆起溺愛的笑。
“兒子,媽今兒買了條大草魚,趁那個吃白食的不在,中午給你做酸菜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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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李明的心思早飛回遊戲裡了,耳機一戴,鍵盤敲得劈啪響,哪還聽得見蔡桂英說啥。
“唉!”蔡桂英對兒子溺愛的很,看他隻顧打遊戲隻是歎一口氣。
轉身準備出去,就看見了門後麵掛著的四五條褲衩。
頓時火氣又上來了,唰唰兩下,把褲衩拽了下來。
這不是第一回了,讓謝寶蘭洗褲衩跟要命一樣!
那自己從小到大都給兒子洗褲衩,也沒啥大不了啊。
她矯情什麼?
————
炎炎夏日,後坡村。
謝宴要被水淹了。
“嗚嗚嗚…爸…唔嗦落,李明他現在開始打我了…嗚嗚嗚。”
“我要離婚…&&&&,我真的和他過不下去了…&!”
“嗝~爸,你有沒有再聽我說嗚嗚嗚嗚…”
“你女兒我都快被打死了啊嗚嗚嗚…嗝~”
上氣不接下氣的哭,從這哭聲當中就知道發生了啥。
謝宴揉一下發脹的太陽穴,看著麵前的胖女兒一陣無語,這讓自己怎麼說呢?
自己需要靜靜!
“爸……唔要離婚…啊嗚嗚嗚!”
謝寶蘭一手拿著豬肘啃,一手從旁邊抽衛生紙擦眼淚,看謝宴不說話又嚎:“爸嗚嗚嗚…你說句話啊!李明他家暴我。”
“停停停!彆嚎了!”顧不上多想了,謝宴為了自己的耳朵趕緊叫停:“先把那肘子放下!”
這話一出,謝寶蘭哭得更凶了:“啊——嗚嗚嗚!爸!連你也不讓我吃?”
“李明和我那個婆婆在家不給我飯吃就算了…嗚嗚嗚…我回娘家還不能吃口東西嗎?!嗚哇哇哇……”
“璫!”
話是這樣說,謝寶蘭還是聽話的把肘子一放。
“嘩啦—”
接著從旁邊抽了七八張紙擦眼淚,就是臉越擦越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