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陣風吹過,梅洛不禁打了個寒顫。
剛才一路狂奔,渾身是汗,現在被風這麼一吹,寒意瞬間襲來,還真有點冷。
牛哥也抬手理了理衣領,神色有些凝重,緩緩說道:
“我是特意去給阿炳捧場的,就像你說的。四年前,我從他手裡搶了那個小本子,後來聽說他因為這事,被小鬼子給廢了一條腿,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他望向廣場上那棵隨風搖曳的樹,眼神裡滿是愧疚。
“我好幾次往返駝城,一直在打聽他的消息。等知道他住哪兒了,我卻不敢去見他。因為那時候,好多人都在找我,我怕給阿炳帶來麻煩。”
“就在幾天前,榮門的一個兄弟跟我透露,阿炳的飯店今晚開業……”
說到這兒,他突然一拍桌子,臉上閃過一絲憤怒。
“看來阿炳今晚決定退出榮門是對的,這駝城的榮門早就變味兒了,不僅不遵守道上的規矩,還人人都跟白道勾結。出賣朋友,出賣兄弟,今晚我就是被自己人給出賣的,不然沒人知道我會來……”
此時,梅洛更疑惑了。
既然是被同道出賣的,那長相、身高這些細節都應該一五一十地告訴那四個人了。
那為什麼他們不直接掏槍抓人,而是要先假裝吃飯,暗中觀察呢?
不過梅洛沒問這個問題,他覺得這並不重要。
而是直截了當地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
“難道你真拿了那個小本子?不然他們怎麼會找你?”
“沒有。”牛哥看了梅洛一眼。
眼神裡滿是坦蕩。
“我是偷過兩次那小本子,但都是收錢辦事。東西到手後,我看都沒看,就直接交給雇主了。”
兩次?
梅洛心裡一沉。
看來,果然是他把小本子交給楊希歲後,又潛入千戶寨的藏寶樓偷了一次。
難怪葉南會懷疑他。
“第二次是胡振東讓你偷的?”梅洛追問道。
牛哥先是一愣,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你怎麼知道的?”
梅洛沉默。
見梅洛不回答,他想了想然後說道:
“看在範子光和你今晚救我的份上,我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你。”
“四年前,我把小本子交給楊希歲,拿了酬勞,這事也就過去了。可一年多前,在巴蜀的一次飛活中,因為金虎爪突然失靈,我從五樓摔了下來。當時傷得很重,我徒弟湯琅就找到胡振東給我治傷。因為治療得要一個多月,還得碎骨包紮,胡振東就讓湯琅把我送到藥王穀治療。”
牛哥兩眼直直地望著亭子外麵,目光中滿是回憶。
“胡振東這人很好,心地善良,一點架子都沒有。他知道我是個小偷後,不僅不嫌棄,還勸我改邪歸正。就這樣,一個月下來,我們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有一天,楊希歲去他家,說想要點以前的藥。我這才認出來,這個老頭原來就是幾年前找我偷東西的人。“
“我就跟胡振東聊起了這事。沒想到,他進房裡打了個電話,出來就讓我去把那個小本子給偷回來。他說,這是我走上正道的第一步,還答應事成之後給我一筆錢,讓我回老家做點小買賣。好好過日子。”
此時,牛哥眼睛微微泛紅。
“我心想,怎麼可能要他的錢呢?就當是報答他這一個多月的救命之恩吧。於是,在楊希歲正接待客人的一個晚上,我潛入胡振東說的那棟藏寶樓,把小本子偷了出來,交給他後,就連夜離開了藥王穀。”
梅洛靜靜地聽著,一句話也沒打斷,心裡卻在仔細的分析牛哥說的每一句話。
牛哥歎了口氣,接著說:
“哎,早知道會這樣,我就不該幫他偷那東西。一個月後,我聽彆人說,胡振東因為那個小本子,被楊希歲逼死了。當時我心裡愧疚極了,就想去千戶寨找楊希歲算賬,給胡振東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