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找到阿南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他和幾個兄弟正在一條漁船上收網。
他30多歲,身材瘦瘦小小的,可能是常年打魚,皮膚曬得沒一處是白的。
幾人在碼頭上觀察了好一會兒,梅洛才朝他喊道:
“阿南。”
他回過頭,臉上帶著被陽光曬出的糙意,卻露出一口白牙,隨意應了一聲:
“現在沒魚了,明天早上來早一點。”
他把梅洛他們當成了來買魚的,應完便又轉身走到船頭,繼續收網和工具。
看著他一會兒揚手指揮、一會兒彎腰親自動手的樣子,梅洛不禁在心裡琢磨:
這人年輕時肯定遇到了什麼事,不然憑他小刀會的身手,絕不會改行乾這種苦力活。
見他正忙,四人也隻能在碼頭上等著。
又過了會兒,見梅洛他們還沒走,阿南才停下手裡的活,晃晃悠悠走到碼頭這頭,看著梅洛,眉頭微蹙著說:
“兄弟,現在真沒剩什麼了,你們要是來買魚,得記著明天早上900之前過來……”
“沒事,你先忙,我們在這等你。”
梅洛沒急於說明自己不是來買魚的,想讓他先把活做完,免得耽誤了明天出海。
他聞言,眼裡閃過一絲詫異,掃了幾人一眼,沒再多問,又折回船上接著忙活。
“梅先生,這出海打魚很掙錢嗎?他既然和光頭是好兄弟,怎麼不跟著光頭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去?”
看著阿南瘦小卻麻利的背影,吳小謠湊到梅洛身邊,小聲問道。
先前電話裡,光頭說阿南是他過命的兄弟,到了椰島,阿南肯定會給麵子,好好招待他們。
起初梅洛還以為阿南是掙到錢了,回椰島當起了老板。
可眼下一看,顯然不是——出海打魚,向來是最苦、最沒彆的出路時才選的營生。
“人各有誌吧,就像小麗,為了潛心研究藥材,寧願守在藥王穀忍受孤獨,也不願跟我們一起出來看祖國的大好河山。”
每次想到小麗,梅洛心裡都有些不舍,卻又格外尊重她的選擇。
或許在她心裡,是真的想成為能救治天下蒼生的名醫。
所以在哈北,當她知道梅洛和霍雨桐在一起時,神情格外釋然,也格外開心,沒了從前的刁蠻任性、爭風吃醋,隻說了句:
“梅洛,不管以後遇到什麼事,用得到我的,你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之後便一個人回了藥王穀。
此時的梅洛根本想不到,這一次離彆,竟成了永恒。
而二十年後,會有一位銀衣姑娘找到自己的兒子——但這一切,他永遠都看不到了。
這時,阿南已收拾好船上的東西,見梅洛他們還在,便一步跳上碼頭,拍了拍手上的水漬,帶著幾分疑惑問:
“你們找我有事?”
梅洛走上前,手搭在他的肩頭,笑著說:
“是,找你有事,範子光叫我們來的。”
“範哥?”
他身體猛地一震,眼裡瞬間亮了起來,緊接著興奮地打量著四周,急切地問:
“他人呢?”
“他在駝城沒空過來,我們剛好到椰島辦事,又人生地不熟的,所以他叫我們來找你。”
阿南連連點頭,目光轉向船上還沒下來的幾個兄弟,揚聲喊道:
“阿國,把那些魚和螺全給我撈出來,不養了!家裡來客人了……”
船上幾人應了一聲,立刻七手八腳地把泡在水裡的一大兜魚和海螺拉了上來。
梅洛愣了愣。
他方才不是說什麼都沒了嗎?怎麼還有這麼一兜?
“這……”梅洛看著他,眼裡滿是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