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雖然衣著樸素,但全身上下收拾得很整潔。
灰色的的確良乾乾淨淨,腳上是雙布鞋,還穿著白色襪子。
臉型飽滿,沒有一根胡須,特彆是一束長發綁在腦後,走起路來擺來擺去,看著倒像個活脫脫的老頑童。
他一進來,阿南立刻起身,小跑著走到他身邊,拉著他的手腕,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安伯,我說去接您,您又不肯,害得您老親自走路過來。”
安伯沒理他,目光掃過大廳,眉頭一皺,語氣帶著幾分不高興:
“我說南仔,你有沒有點誠意啊?約我吃早茶,就約到這種地方來?亂糟糟的,這能吃得舒心嗎?”
阿南一邊引著他往座位走,一邊頻頻點頭,陪著笑:
“是是是,安伯,對不住!我這不尋思著您住附近,圖個近嘛。”
“我住得近,就非得吃附近的早茶啊?你不知道我喜歡清靜嗎?”安伯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分。
兩人說話間,已走到桌前。安伯掃了一眼桌上的食材,嘴巴一撇,滿是嫌棄:
“這都吃些什麼東西?喂豬呢?還是剛從大牢裡放出來,餓瘋了?”
王種一聽,眼睛立刻瞪了起來,剛想開口反駁,梅洛立刻瞪了他一眼——求人辦事,總得先放低姿態。
雖說阿南說這裡是椰島最好的早茶店之一。
但環境確實差了點:人太多,有時候說話得大聲喊,對方才能聽見。
阿南也有些尷尬,桌上的菜雖擺得滿滿當當,卻是王種點的,圖的就是填飽肚子。他趕緊打圓場:
“安伯,實在不好意思,這些都是我兄弟點的——我們食量大。您想吃什麼,我立刻給您安排!”
“三斤的龍蝦,四頭的鮑魚,再來一鍋蝦蟲膏蟹粥。”
阿南話音剛落,安伯就扯著嗓子報出了想吃的東西。
他聲音大,不光阿南當場愣住,連隔壁幾桌的客人也紛紛轉過頭,怔怔地看著安伯。
這些東貴不算,早茶店也沒有根本沒有!
早茶大多是以點心、雞鴨腳掌,還有些燉製品為主,哪有一早就吃龍蝦鮑魚的?
“這老頭是不是故意找茬?”
吳小謠湊到梅洛身邊,壓低聲音嘀咕。
梅洛輕輕搖頭,示意他們都彆說話,先看看情況。
阿南手足無措地站著——安伯自始至終沒坐下,顯然是根本不打算在這兒吃。
他苦著臉,小聲解釋:
“安、安伯,這些東西……店裡沒有啊……”
“知道沒有還約我到這裡?這裡沒有,海天酒店不是有嗎?”
安伯撇著嘴,語氣裡滿是不屑。
“海、海天酒店?那哪兒是我們能去的地方啊!消費那麼高,這一頓早餐下來,我一船魚賣的錢都不夠……”
阿南臉色難看得很,卻不得不說實話。
“消費不起?”安伯掃了梅洛幾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連這點錢都消費不起,那還打探什麼消息?”
沒梅洛的允許,吳曉瑤他們都不敢說話。
尤其是王種,憋得臉通紅,牙齒咬得咯咯響。
梅洛倒沉得住氣,雙手環胸,翹著二郎腿,眼神直直盯著安伯。
今天,倒要看看你是何方神聖。
阿南把身邊的凳子往外挪了挪,依舊陪著笑:
“安伯,您先坐。您放心,我這兄弟是個講究人,隻要您肯開口,信息費絕對少不了您的。”
安伯這才勉強坐下,卻沒對著餐桌,而是側身坐著。
他從兜裡掏出兩個核桃,一邊慢悠悠盤著,一邊問:
“你哪位兄弟要找我啊?”
梅洛瞟了一眼他手裡的核桃,才開口:
“安伯,是我。”
安伯扭過頭,上下打量了梅洛一番,才問:
“你想去瓦弄寨找寨主?”
梅洛輕輕搖頭:“不是。”
找寸世雄的事,他不想透露給這個老人,有寧姨幫忙就夠了,他現在最想知道的是符明的消息。
梅洛這麼一說,阿南頓時愣住,驚訝地看著他:
“梅兄弟,你不是說……”
梅洛衝他笑了笑,解釋道:
“阿南,謝謝你。瓦弄寨的事,我已經處理好了……”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