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夜談
慢慢地天黑了下來。
梅洛感覺腳下的石階陡得像立起來的梯子,看又看不清,隻能憑感覺趟。
梅洛走在前頭,每走一步都用腳先碾碾,確認穩了才敢邁下一步,嘴裡還不忘提醒寧姨:
“左邊是空的,踩右邊。”
走了一段,梅洛發現他的提醒是多餘的。
寧姨跟在後麵,雙手沒扶任何東西,腳步聲又輕又穩,好像她有夜視能力一樣。
索命門的人這麼牛逼嗎?
梅洛心裡暗自佩服。
爬了有半個小時,兩人終於到了山頂。
借著微弱的自然光,他看到一個八角涼亭屹立在山巔。
涼風習習,樹葉沙沙作響,涼亭裡一個人都沒有。
梅洛走上前。靠在亭柱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真搞不懂她為什麼要爬上這麼高的山頂來說事。
寧姨像沒事人一樣,掰了條樹枝,腳步輕盈地走到對麵圍椅前,掃了幾下坐位,才緩緩坐下身。
“你經常爬山嗎,寧姨?”
爬了這麼久,她居然心不跳氣不喘,應該常爬山鍛煉。
“不經常,也隻是偶爾。”
她掃了眼四周,語氣淡然。
“為什麼要爬這麼高的山才能說……”
梅洛用手拍了拍旁邊的凳子,也坐了下去。
“沒有為什麼,這裡清淨,說什麼、做什麼都沒人知道。”
雖然看不太清她此刻的表情,但從她側臉的角度看,眼神一定帶著冷意。
不會吧,難道她想在上麵殺人滅口?
梅洛突然閃過一絲不好的念頭。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找寸世雄?”
就在他思緒紛亂的時候,寧姨的聲音又響起。
而且梅洛發現她的手很輕微地抖了一下,手掌裡似乎攥著什麼東西。
索命門殺人於無形,有很多千奇百怪的招數,讓人防不勝防。
梅洛立刻警惕起來,他餘光掃過四周,隻要她沒有幫手,對付一個寧姨,還是輕鬆拿捏的。
四周除了風聲、樹葉的抖動聲,沒任何異響。
“上次你不是問過了嗎?怎麼還這麼問?”
梅洛不敢大意,嘴裡說著,眼睛死死盯著她的手。
兩人中間隔著有2米的距離,隻要她一動,梅洛會立刻製住她。
寧姨應該也察覺了梅洛的警惕,她雙手環胸,坐著一動不動:
“上次是上次,想要知道他的消息,就彆多問,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
“我叫梅洛,哈北人,從小在南粵學千術,算是個地地道道的千門中人。找寸老主要是朋友所托……”
梅洛把上次跟她說的話重複了一遍,最後沉聲道:
“寧姨,有什麼問題你直接說,彆繞來繞去。你知道我的手段,要是想在這裡對我動手,你不行,你們索命門的人也不行,所以你最好不要有彆的想法,否則後果你清楚。”
必須得給她點警告。
“你師傅是誰?”
寧姨並沒理會他的警告,繼續追問。
“我有兩個師傅,一個叫賈正經,是從小把我養大、教我千術的人;另一個是南粵聽骰黨的上一任魁頭,翁百歲翁老。”
梅洛是第一次在彆人麵前,承認自己是翁百歲的徒弟。
一是為了扯虎皮做大衣,以翁百歲的影響力,索命門的人就算想動手,也得掂量掂量;
二是想看寧姨的反應。
上次她說,是南粵一個千門老人托她來保護寸世雄的,現在正好看看這人和翁百歲是敵是友。
寧姨眼皮微抬,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哦”了一聲,接著又問:
“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能感覺得出,此時她的目光格外犀利,語氣裡滿是審視。
“還有一個姐姐、姐夫和外甥。”
突然,一股涼風吹過,整個山頂的樹葉沙沙作響。
不知從哪個方向飄來幾片樹葉,翻滾著落到梅洛的腳下。
他的手悄悄攥緊,緩緩站起身,走到寧姨麵前,緊緊盯著她:
“到底發生了什麼?今晚為什麼問這麼多問題?”
無論她有沒有寸世雄的消息,今晚必須弄清楚她拉自己來山頂的目的。
這太不尋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