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心臟猛地一縮,根本來不及多想,縱身撲過去拽住她的手腕。
由於是往下,此時路坡滑得像敷了層薄油,寧姨下墜的力道帶著他往前踉蹌兩步。
他身體一定,左手迅速抓住旁邊的樹乾,樹枝硌得掌心發疼,但總算穩住了身形。
“彆緊張,用力抓住我!”
梅洛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眉峰擰成一團,他感覺寧姨的手有些打滑。
寧姨臉色蒼白,聽了梅洛的話,五指慢慢反轉,指尖泛白地攥緊他的手,眼眶泛著水光,沒敢抬頭。
現在情況很危急,下麵是陡峭的懸崖,寧姨的雙腳懸空,整個身體毫無支撐,全靠梅洛一隻手拉著。
而梅洛上邊也岌岌可危,腳下斜坡光滑無比,隻能靠那根樹枝強撐。
他抓著的樹枝正慢慢往下彎,樹皮簌簌剝落,隨時可能斷裂。
寧姨喘著氣,胸口微微起伏,想用手抓坡壁往上爬,可坡壁全是光溜溜的石塊,根本無從借力。
她指尖在石塊上劃過後,留下幾道淺淺的紅痕,透著點粉。
試圖用腳蹬下麵的支撐物,一用力,腳踝就傳來鑽心的疼。
“啊!我的腳斷了……..”
她一聲驚叫,聲音裹著哭腔,兩人的身體同時往下滑了寸許,梅洛的後背瞬間驚出一層冷汗。
不行。
再這樣下去,兩人都得摔下去粉身碎骨。
梅洛瞥了眼左手抓著的樹枝,已經被拉成直線,整棵樹跟著彎下來,樹葉嘩嘩作響。
他用腳趾摳進石縫,勉強穩住身形,左手慢慢抓著另一根樹枝往上捋。
“寧姨,抓緊了。”
說著,他腳尖猛地發力,右手往上用力一拉。
嘩啦一聲,左手的樹枝斷裂,梅洛整個人往後倒去,拉上來的寧姨一下子撲到他身上,軟得像團棉花,撞得他胸口一悶。
真是造孽呀。
每次跟她在一起,都會發生點意外。
幸好人已經上來了。
寧姨見自己趴在梅洛身上,臉頰瞬間發紅,顧不上害羞,身體往旁一側,坐在地上嗷嗷直喊:
“完了,怎麼辦梅洛?我的腳斷了。”她抬頭時,淚珠剛滾到下巴,又慌忙彆過臉。
梅洛低頭掃了眼她腫起的腳踝,伸手摸了摸,應該沒斷,隻是崴了:
“兩邊都一樣嗎?”
他的聲音緩和些,目光落在她腳踝的紅腫處,指尖碰了下就趕緊收回。
他拉過寧姨的另一隻腳,仔細檢查一番,確定沒事。
“都疼。”
她身體微微發顫,聲音裹著委屈,肩膀也輕輕聳動著。
這下麻煩了,還有這麼高的山,怎麼下去?
梅洛看向下山的路,黑得看不清台階,她這樣根本沒法走。
“要背還是要抱?”
梅洛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
現在隻能這樣,等下了山再找車。
“隨便你。”
她垂著頭,頭發遮住大半張臉,聲音比蚊子還小,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上的草葉。
不管了,又不是沒碰過她。
梅洛深吸一口氣,一手摟她的脖子,一手攬她的大腿,攔腰將她抱起,一步一探地往山下走。
寧姨起初還有些局促,肌肉繃著,走了一會兒,她漸漸放鬆,整個人靠在他懷裡,手慢慢勾住梅洛的脖子,頭埋進胸口:
“不好意思梅洛,給你添麻煩了。”
她的聲音悶悶的,呼吸輕輕掃過他的胸口。
體香混著山間的草木氣飄過來,梅洛身體本能一僵,下意識繃緊手臂:
“沒事。”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目光盯著腳下的路不敢移開。
若不是這危險的山路,這樣抱著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山裡路太黑,懷裡又抱著人,根本看不清前路,隻能用腳一下下往前探。
走起來一顛一顫的,有時台階過高,踩下去時險些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