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就是因為他老人家有次喝醉酒了,把這事透露了出去,然後就遭到他們的追殺………”
他突然打了一個寒顫,眼神裡翻湧著濃濃的惶恐,死死盯著梅洛和吳小遙:
“完了完了,我今天一時衝動,又把這事說出去了,你們不會……..”
“不會。”
梅洛眉頭微蹙,語氣斬釘截鐵地打斷他,然後追問:
“你看到那八個人了嗎?他們長得什麼樣?什麼口音?”
雖然心底懷疑那些人是玄鐵門的,但這僅僅是猜測,還需實證。
或許還在為剛才泄露秘密而心有餘悸,他端著碗的手控製不住地輕輕發抖,聲音帶著哭腔:
“沒看到,他們一進來,師傅就猛地把我扔進棺材裡,緊接著就合上墓室機關埋住入口,他自己孤身衝出去和那些人拚命!等我好不容易刨開機關爬出來時,師傅已經倒在地上,氣息微弱得隻剩一口氣……..”
說到這兒,他眼眶瞬間濕潤,原本惶恐的臉色驟然變得冷冽,牙關不自覺地緊咬:
“我抱起師傅說要送去醫院,他拚儘全力擺手不讓,說在路上死了,還不如就埋在這裡,省得你再花棺材錢:還死死攥著我的手囑咐,不讓我去尋仇,不讓我打聽這些人的來曆,說我根本惹不起他們……雖然沒見到人,但我聽清了聲音,應該是巴蜀和雲滇一帶的口音。”
梅洛微微頷首,八成就是玄鐵門的人。
他師傅想必也識破了對方的身份,才會拚著最後一口氣阻止徒弟複仇。
這群喪儘天良的東西,手上又多了一樁血債!
他攥緊拳頭,沉聲追問:
“那你是怎麼來的椰島?”
從西北到椰島,相隔兩千多公裡,路途崎嶇難行,要轉無數趟車,有些路段甚至連車都不通,得靠步行翻山越嶺。
而且椰島的盜墓資源本就稀少,梅洛絕不相信,他真的是為了吃第一波螃蟹,或是像熊哥說的單純避難才來的。
他喝了一口水壓下情緒,放下碗後,神色黯然地緩緩說道:
“把師傅安葬好後,我一個人在長安待得提心吊膽,加上那陣子心情糟透了,根本沒心思倒鬥,就這麼漫無目的地一路南下,直到三個月前,才輾轉來到這裡。”
“為什麼偏偏選椰島?你們這行,中原一帶的空間不是更大嗎?”
梅洛眼神死死凝視著他,不信這套說辭。
他握著碗的手指驟然收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吞吞吐吐地說:
“我來這裡……是找人。”
“找誰?”
他沒有立刻回答,眼珠飛快地轉了轉,抬眼看向梅洛,語氣帶著試探和警惕反問道:
“對了,你們來椰島又是為了什麼?據我所知,椰島的‘藍道’遠不如內陸發達,要是想搞錢,沒必要舍近求遠吧?”
這家夥倒挺機靈,反過來質疑起他們的來意。
此刻他的眼神裡,除了問詢,更多的是藏警惕。
梅洛略一思忖,乾脆開門見山,故意放慢語速說道:
“我們就是來找你說的那八個人。聽說他們所屬的組織叫玄鐵門,來自雲滇,總人數不到一百,平時以八人為一組行動,接到任務後以煙花為號聚集,他們個個手段殘忍,無惡不作……..”
梅洛刻意觀察著他的反應,想從中捕捉破綻。
可全程下來,他臉上毫無驚訝之色,仿佛早就知道這些人的來曆,隻是平靜地聽著。
直到梅洛說完,他才淡淡地問了一句:
“你和他們有仇?”
“有。”梅洛乾脆利落地抬起腳踝,露出上麵尚未消退的淤青,眼神冰冷道:
“這就是他們前幾天襲擊我的罪證。所以,我必須找到他們,血債血償。”
傷口雖已愈合,但青紫的痕跡仍清晰可見。
青郎鏟低頭瞥了一眼,隨即抬眼,語氣依舊平淡地追問:
“找到他們了嗎?”
“沒有。”
“哦。”
他隨意地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你到底來找誰?”
梅洛再次追問。
他看得明白,剛才提及師傅時,這家夥的眼神瞬間變了,那股冷冽的恨意藏都藏不住,牙關也咬得死緊。
梅洛敢肯定,他一路南下根本不是漫無目的,而是為了追查殺害他師傅的仇人,而且多半已經有了線索。
否則,剛才聽到玄鐵門的信息時,不會如此淡然。
隻有提前知曉答案的人,才會聽而不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