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沈清婉打完電話,宿羽塵心裡那根弦一點都沒敢鬆,立刻又翻出江祖平科長的號碼撥了過去。這事兒牽扯到蠱術,已經不是普通刑警甚至一般國安人員能輕易搞定的了,必須得請這位專門處理“特殊事務”的老將出馬。
晚上八點多鐘,江祖平正舒舒服服地窩在自家客廳柔軟的大沙發裡,享受著一天中最愜意的時光。麵前茶幾上擺著一碗剛出鍋、熱氣騰騰的陽春麵,清亮的湯底上漂著翠綠的蔥花,臥著一個煎得邊緣焦脆、蛋黃溏心的荷包蛋。他一手拿著筷子,吸溜著麵條,另一隻手拿著遙控器,眼睛盯著電視屏幕上正在播放的他最愛的熱血番劇,嘴裡還跟著哼唱主題曲,那小日子過得,彆提多美了。
就在他看得津津有味,筷子正要夾向那顆誘人的荷包蛋時,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非常不識趣地響了起來,聒噪的鈴聲瞬間蓋過了動漫的激昂配樂。
“誰啊這是……專挑飯點打電話……”江祖平有點不耐煩地嘟囔著,伸長脖子瞥了一眼來電顯示——宿羽塵。
他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愜意瞬間消失了大半。宿羽塵這小子,沒事的時候基本不聯係,一聯係準沒好事!他無奈地放下筷子,拿起手機按了接聽鍵,語氣裡帶著點預料之中的無奈和還沒完全消散的慵懶:“喂~小宿啊~這麼晚給領導打電話,是又遇到什麼棘手的麻煩事兒了吧?我就知道,你這頓飯肯定吃不消停。”
電話那頭,宿羽塵歎了口氣,語氣異常沉重,快速地將喜鵲酒樓“攬月閣”包間裡發生的驚天變故,言簡意賅卻又關鍵點不漏地彙報了一遍——從刀疤七帶人踹門暴力討債,到龍蝦哥一個電話讓十幾名手下瞬間“喪屍化”瘋狂攻擊,再到何飛詭異中蠱昏迷不醒……每一件事都透著邪門和危險。
最後,他特彆強調道:“江科長,我覺得您最好還是親自來現場一趟。苗疆蠱術這東西……太偏門太邪性了,已經完全超出了常規犯罪的範疇,鐵定屬於超自然事件。您經驗豐富,見多識廣,說不定能從現場找到一些我們忽略的關鍵線索,或者能認出這蠱術的來曆。”
“苗疆蠱術?!”聽到這四個字,江祖平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直接掉進了麵碗裡,濺起幾點油湯。他瞬間覺得眼前的番劇不香了,麵條也不誘人了。他哭笑不得地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皮,哀歎道:“我說小宿啊小宿!你小子是不是自帶什麼‘麻煩吸引’體質啊?怎麼走哪兒都能撞上這種百年難得一見的邪乎事兒?吃個飯都能吃出蠱蟲喪屍來?真是服了你了!”
他雖然嘴上抱怨著,但動作卻一點沒慢,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唉,行了行了,攤上你這麼個能惹事的線人,算我倒黴!地址!快說!我現在就過去!你們待在原地,保護好現場,什麼東西都彆亂動,尤其是那些蟲子屍體,說不定還有危險!”
宿羽塵趕緊報上喜鵲酒樓的具體地址和“攬月閣”的包間號。江祖平重複了一遍確認無誤,說了句“等著!”,便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他也顧不上收拾碗筷了,抓起沙發背上的外套,一邊往身上套一邊趿拉著鞋就往門外衝,車鑰匙在手裡叮當作響。
打完這兩個關鍵電話,宿羽塵心裡才算稍稍踏實了一點。他走到一直在旁邊耐心等待的黃琦警官和他的副手趙光身邊,點了點頭,低聲道:“黃隊,已經聯係好了,國安那邊的專家和負責特殊案件的領導正在趕過來,很快就到。”
黃琦警官心領神會,立刻展現出了優秀的配合意識和現場管控能力。他馬上安排手下警員,將一直待在二號包間裡、驚魂未定的葉琪、宋毅、魏成、孟宏偉、李莉和華欣等人,妥善地安置好,給他們倒了熱水壓驚,並安排專人陪著,安撫他們的情緒。
同時,他親自帶人在一號包間那扇被踹爛的大門上貼上了醒目的封條,拉起了藍白相間的警戒帶,並且指派了兩名荷槍實彈的警員24小時寸步不離地守在門口,嚴禁任何無關人員靠近,最大限度地保護好了第一現場,等待國安專業人員前來接管。
昏迷不醒的何飛,則被宿羽塵和林妙鳶小心翼翼地抬到了二號包間靠近門口通風較好的沙發上平躺下來。此時的何飛,臉色比起剛才那駭人的青紫稍微緩和了一點點,透出了一絲極不健康的蠟黃,但呼吸依舊微弱急促,雙眼緊閉,完全沒有要蘇醒的跡象,情況依然不容樂觀。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樓下由遠及近傳來了急促而尖銳的救護車鳴笛聲,紅藍閃爍的燈光劃破了酒店的夜景。急救人員提著沉重的急救箱,推著輕便的擔架床,腳步匆匆地乘電梯直達頂樓。
電梯門一開,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就撲麵而來,經驗豐富的急救醫生和護士們下意識地皺了皺眉,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那一號包間門口刺眼的警戒線和封條,雖然看不到裡麵的情形,但僅憑這味道和這架勢,心裡都明白裡麵絕對發生了極其慘烈的事件。不過他們畢竟是專業的急救人員,生離死彆、血腥場麵見過太多,心理素質遠超常人,隻是稍微愣了一下,便立刻收斂心神,目標明確地直奔二號包間裡的病人何飛。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急救小組立刻圍了上去,動作嫻熟地對何飛進行了快速的初步檢查:測量心率、血壓、血氧飽和度,查看瞳孔對光反射……
“患者處於深度昏迷狀態,生命體征極其微弱,心率過緩,血壓偏低,需要立刻進行氣管插管輔助呼吸並靜脈給藥維持生命體征,必須馬上送回醫院icu進行緊急搶救!”為首的醫生語速極快地下達著指令,護士們立刻配合著將何飛小心翼翼地轉移到擔架床上,固定好,準備立刻轉運。
這時,一直守在旁邊、心急如焚的何薇猛地衝上前,一把抓住黃琦警官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和懇求:“黃警官!黃警官!求求您!我是他親姐姐何薇!讓我跟著一起去醫院吧!我弟弟現在這個樣子,身邊不能沒有一個家人啊!到了醫院很多手續需要家屬簽字,很多情況需要溝通,求您通融一下,讓我陪著他去吧!”
黃琦警官看著何薇蒼白的臉和哭紅的眼睛,想了想,覺得她的要求合情合理,於情於理都應該允許家屬陪同。而且有警方人員跟著,也不怕她中途搞什麼小動作或者跑掉。於是他點了點頭,語氣緩和地說:“可以,何小姐,你的心情我理解。這樣,我派兩名同事開警車跟著救護車一起去醫院,一方麵保護你們的安全,另一方麵也方便後續了解情況,你看這樣可以嗎?”
何薇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感激涕零:“可以可以!太好了!謝謝您!黃警官!真的太感謝您了!”
黃琦隨即點了兩名機靈的年輕警員,吩咐他們全程陪同何薇,負責安全和聯絡。很快,救護車再次鳴響警笛,載著昏迷的何飛、焦急的何薇以及兩名警察,風馳電掣般地駛向徽京市醫院。
而就在救護車門關上的刹那,宿羽塵不動聲色地朝著一直處於隱身狀態、靜靜飄在他和林妙鳶身邊的雪女莎雪,遞了一個極其細微的眼神。
莎雪立刻心領神會,冰雪般晶瑩剔透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化作一縷幾乎看不見的寒霧,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跟隨著救護車,輕盈地融入了車廂之內。何飛身上的蠱蟲還未解除,何父又突然病危,醫院那邊情況不明,潛在的危險可能無處不在。有莎雪這位強大的式神在暗中貼身保護,至少能多一重保險,應對可能發生的突發狀況。恐怕救護車上的醫生護士和警察都不會想到,這輛疾馳的救護車裡,除了他們和病人,還多了一位看不見的“冰雪護衛”。
大約又過了五六分鐘,電梯再次到達頂樓,“叮”的一聲輕響,門緩緩打開。
首先走出來的是七八個穿著統一黑色西裝、表情嚴肅、眼神銳利、行動乾練的人員,正是國安局特彆行動處的成員。帶隊的正是前幾天在機場和宿羽塵、沈清婉打過交道的老熟人——小劉和馬剛。他們身後還跟著十幾名穿著藏藍色工裝、提著各種精密勘察設備箱的技術人員,一看就是來進行專業現場取證的技術隊。
看到國安局的同誌終於趕到,宿羽塵和黃琦警官都不約而同地暗暗鬆了口氣,正主總算來了!
宿羽塵剛想上前跟小劉、馬剛他們打招呼,另一部電梯也恰好到達了頂樓。
電梯門打開,沈清婉、江祖平、笠原真由美、安川重櫻和天心英子五人,竟然一起從裡麵走了出來!
宿羽塵臉上露出一絲驚訝,快步迎上去問道:“咦?清婉,你們怎麼和江科長一塊上來了?是在酒店樓下碰見的嗎?”
沈清婉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地解釋:“嗯,我們剛到停車場,正好遇見江科長的車也開進來,就一起坐電梯上來了。”她隨即眉頭緊蹙,語氣急切地問道:“羽塵,這到底怎麼回事?電話裡說得急,現場現在具體什麼情況?人員傷亡怎麼樣?”
這時,林妙鳶也從二號包間裡走了出來,聽到沈清婉的問話,她搶先一步回答道,語氣還帶著點後怕和誇張:“師姐!你們是沒親眼看見!剛才那場麵太嚇人了!那些黑幫的人不知道被下了什麼邪術,突然就變得跟電影裡的喪屍一樣,力大無窮,見人就撲!被我們放倒之後,更嚇人的來了!從他們屍體傷口裡,居然爬出來好多好多黑色的小蟲子!密密麻麻的,扭來扭去,看得我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雞皮疙瘩掉一地!”
“蟲……蟲子?!!”沈清婉一聽到“蟲子”兩個字,像是突然被一道電流擊中,身體肉眼可見地猛地哆嗦了一下,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連聲音都控製不住地帶上了一絲顫抖和驚恐,“妙鳶你……你確定是……是蟲子?!很多……很多那種?!”
林妙鳶這才猛地想起來,自己這位看似天不怕地不怕、能徒手格鬥歹徒的師姐,從小到大唯一的天敵和死穴就是——各種蟲子!小時候在師父蘇若雲的道場裡練功,隻要看到一隻小毛蟲,都能把她嚇得尖叫著跳起來,躲到自己這個小師妹身後,讓自己去幫她踩死或者趕走。
想到這裡,林妙鳶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故意用手肘捅了捅沈清婉,調侃道:“哎喲喂~我親愛的師姐~看來你這怕蟲子的老毛病一點沒變啊?放心放心~有你家無敵可愛又勇敢的小師妹我在呢!就像小時候一樣,我會保護你的!保證不讓任何一隻惡心的小蟲子靠近你三米之內!怎麼樣?夠意思吧?”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站在一旁的馬剛耳朵尖,聽到這話,頓時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一樣,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脫口而出,語氣裡充滿了不可思議:“啊?!不會吧沈科?您……您居然怕蟲子?真的假的?我還以為您連槍林彈雨都不怕呢!居然會怕那種小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