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8點50分,桂西山區那仿佛永遠化不開的濃霧,依舊如同巨大的白色幔帳,嚴嚴實實地籠罩著連綿起伏的群山。寒冷的空氣仿佛凝結成了細小的冰晶,吸入肺中帶著刺骨的涼意,連呼出的白氣都顯得格外濃重。與通靈大峽穀那邊高澄等人忙著搬運帝王蠍龐大屍體、調派挖掘機準備深入洞窟探查龍血骨下落的緊張熱鬨不同,在山區另一處更為偏僻、人跡罕至的密林深處,林妙鳶正帶領著安川重櫻和天心英子,與其他幾名桂省本地的國安搜索隊員一起,在這片能見度極低、地形複雜的山林中,進行著異常艱難且枯燥的搜尋工作。
他們這支小隊,已經在這片被詭異濃霧和寂靜籠罩的山林中,不間斷地搜尋了整整一夜。每個人的雙腳都早已被草叢中冰冷的露水徹底浸透,厚重的作戰褲腿上沾滿了濕滑的泥漿和糾纏的雜草,臉上寫滿了難以掩飾的疲憊,眼窩下方帶著明顯的黑眼圈。一夜之間,他們以扇形搜索隊形,艱難地推進了大約八公裡的直線距離,翻越了數道陡峭的山脊,穿過了好幾片幾乎無路可走的原始灌木叢。然而,除了眼前這些仿佛無窮無儘的、在霧中顯得影影綽綽的茂密樹木,腳下這些濕滑崎嶇、布滿苔蘚的岩石山路,以及偶爾驚起的、發出淒厲叫聲的不知名山鳥之外,他們連一個可疑人員的腳印、一件遺落的物品,甚至一絲異常的能量波動都沒有發現。整個搜索過程,仿佛是在一片純粹的、死寂的自然環境中進行的無用功。
但林妙鳶的心中,那股屬於武者的敏銳直覺,卻如同黑暗中微弱卻執著的火苗,始終在提醒著她——這片被濃霧籠罩、傳聞“鬨鬼”的山林,絕對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其深處一定隱藏著某個不為人知的、甚至是危險的秘密。她停下有些沉重的腳步,抬起手臂,用還算乾燥的袖口內側擦了擦額頭上因為持續行走和緊張而滲出的細密汗水,對著緊緊跟在自己身邊的安川重櫻此刻主導身體的是冷靜銳利的殺手人格)和一臉警惕的天心英子說道:“誒,重櫻,英子,不知怎麼的,我心裡總有種強烈的預感。我跟你們打個賭哦,那座隻在村民口中流傳、卻無人能說清具體位置的‘古墳’,很有可能就是那幫陰魂不散的蠱師們,此次潛入桂西的真正目標!你們信不信?”
安川重櫻殺手人格)聞言,微微蹙眉,一邊下意識地揉了揉因為長時間保持警戒而有些酸脹僵硬的肩膀,一邊帶著幾分疑惑反問道:“妙鳶姐,你為什麼這麼肯定啊?咱們現在連那古墳是圓是方、是真是假都還沒搞清楚,搜尋了這麼久也毫無線索。說不定,那根本就是當地村民以訛傳訛,或者為了某種目的編造出來的謠言呢?”
林妙鳶堅定地搖了搖頭,一邊示意小隊其他成員暫時原地警戒休息,一邊壓低聲音,對兩位同伴詳細解釋道:“不會的,我的直覺很少出錯。你們仔細回想一下,昨天晚上咱們剛剛抵達這片山區邊緣,與外圍負責封鎖和初步搜索的公安同誌們交接時,他們跟咱們說的那些情況。”她頓了頓,努力回憶著當時的細節,“據多位附近村落的村民反映,最近大概半個月到一個月的時間裡,這片山區附近,尤其是入夜之後,經常‘鬨鬼’。很多村民都信誓旦旦地說,他們在晚上能隱約聽到從這片密林深處,傳來一種若有若無、聽不真切、卻讓人心裡發毛的奇怪低語聲。更邪門的是,幾乎所有聲稱聽到過這種低語聲的村民,在事後不久都莫名其妙地病倒了,表現出來的臨床症狀,比如精神恍惚、胡言亂語、時而亢奮時而萎靡,非常像是某種受到強烈精神刺激後引發的‘癔症’,或者……中了邪。”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繼續道:“事情發生幾天之後,不堪其擾的村民們終於集體報警求助了。可奇怪的是,當地派出所接到報案後,派出了好幾撥民警,帶著設備來到這片區域,連續蹲守了好幾個夜晚,卻連一丁點所謂的‘低語聲’都沒有聽到。周圍除了風聲、蟲鳴和偶爾的野獸叫聲,安靜得可怕。當時帶隊的警官甚至一度認為,這很可能是因為山區環境封閉,村民們長期生活在此,精神壓力較大,產生了集體性的幻覺,或者是不是誤食了附近生長的某種具有致幻作用的毒蘑菇,影響了神經係統的正常判斷。”
“但是,”林妙鳶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更詭異的事情在後麵。那幾個晚上進山蹲守、雖然什麼都沒聽到,但畢竟在山裡待了大半夜的警察,回去之後沒多久,其中有好幾個人,也陸續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精神問題!有的開始嚴重失眠、多夢易驚醒;有的則變得焦慮易怒;甚至有一兩個年輕警員,聲稱自己偶爾會產生短暫的幻覺!當地派出所的所長這才意識到,問題可能遠不是‘集體幻覺’或者‘誤食毒菇’那麼簡單,背後恐怕牽扯到某些超出常理認知的東西。他不敢怠慢,立刻將這一係列異常情況整理成緊急報告,上報給了上級公安機關和安全部門。可還沒等市裡或者省裡的專家給出回複、采取行動,就在昨天一大早,一隊全副武裝的武警邊防部隊官兵,就突然開來,並迅速封鎖了這片區域的幾個主要進出路口。緊接著,就是我們桂省國安廳的搜索隊,在昨天傍晚時分抵達,然後咱們就馬不停蹄地開始了這場如同大海撈針般的搜索行動。”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就在這時,林妙鳶彆在衣領上的戰術耳機,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電流雜音,隨後響起了桂省國安廳偵查處副處長竇泰那熟悉而沉穩的聲音:“老鷹,老鷹!這裡是02!聽到請回答!你們那邊的通訊信號怎麼樣?是否清晰穩定?彙報一下你們目前的搜索進度,有沒有發現那座目標古墳的任何線索?”
林妙鳶立刻抬手按下耳機側麵的通話鍵,調整了一下呼吸,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清晰平穩:“02,02,我是‘老鷹’,現在通訊情況一切正常,信號清晰!我正在跟‘櫻花’安川重櫻的行動代號)以及‘武士’天心英子的行動代號)一起,按照預定路線,向3號區域的密林深處推進搜索。不過……”她話鋒一轉,帶上了一點恰到好處的疲憊和請求的語氣,“報告02,我們幾個已經在這鬼地方不停腳地搜尋一整夜了,體力消耗實在太大,感覺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現在請求原地休息十五分鐘~我們想先吃點東西補充一下能量,墊吧墊吧肚子,稍微恢複一下體力再繼續搜索,請求批準~”
竇泰在通訊器那頭聞言,似乎也能想象到她們此時的辛苦,無奈地笑了笑,語氣溫和地批準道:“好吧,老鷹,批準你們的休息請求。你們也確實辛苦了,這次就嘗嘗我們廳裡剛采購回來的一批新式單兵口糧吧,裡麵有種速食自熱火鍋,據說味道還挺不錯的,很多嘗過的同誌反應都說好,關鍵是熱乎乎的,正好適合現在這種又冷又濕的鬼天氣,吃了能暖和不少。不過……”他的語氣隨即變得嚴肅起來,“你們休息歸休息,警戒心絕對不能放鬆!我還要提醒你們一下,根據今天早上最新的情況彙總,就連負責在外圍幾個固定點位執行封鎖任務的武警同誌們中間,也有個彆人反映,出現了輕微的精神不適症狀,比如輕微的頭痛、注意力不易集中等等。雖然目前症狀都非常輕微,遠沒有村民那麼嚴重,但這足以說明,這片山區絕對存在著我們尚未了解清楚的古怪和危險!你們身處核心搜索區域,千萬不能有絲毫掉以輕心啊!”
“收到!謝謝02關心!我們一定會加倍小心的!”林妙鳶乾脆利落地回應,隨即結束了通訊。她環顧四周,找了一塊相對乾燥平坦、視野也還算開闊的林間空地,示意大家就在這裡休息。她放下沉重的戰術背包,從裡麵拿出了三盒包裝嚴實的速食自熱火鍋,分彆遞給安川重櫻和天心英子。
她一邊熟練地撕開火鍋的包裝膜,按照說明倒入適量的冷水,看著發熱包迅速反應冒出騰騰熱氣,一邊忍不住對著已經關閉的通訊耳機,用隻有身邊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帶著點調侃的語氣小聲嘀咕了一句:“放心吧我的大處長~我們這邊可是高階武者、頂尖武士外加正統陰陽師的超豪華組合!要是連我們仨都扛不住這地方的邪門,被搞瘋掉了~那我看你們廳裡下一步就該考慮,是不是直接呼叫導彈部隊過來,把這個邪門的山頭直接給‘犁’一遍算球了~”
說完,她像是又想起了什麼,重新按開通訊,補充問道:“哦,對了02,順便問一下,其他幾個搜索小隊那邊,有什麼進展嗎?有沒有哪個小隊發來發現那座古墳確切位置的消息?咱們這麼多人馬撒進來,總不能一直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這片林子裡漫無目的地亂轉悠吧?總得有個大致的方向啊。”
通訊那頭的竇泰聞言,無奈地歎了口氣,聲音透過耳機傳來,帶著明顯的困惑:“沒有,其他幾個小隊目前也都沒有任何有價值的發現。說來也真是怪了,據我們走訪的幾乎所有林泰村村民反應,那座所謂的‘古墳’,明明就應該就在村子附近的這片山林裡,年代似乎也很久遠了。可一旦問到具體的位置,比如在哪個山頭、哪片林子、有什麼顯著標誌物時,竟然沒有一個人能說得清楚!每個人的說法都不一樣,甚至互相矛盾!”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可思議,“最邪乎的是,據林泰村那位年紀最大的老村長說,那座古墳在他們祖輩的口耳相傳中,就非常‘邪門’,它似乎……能隨著日月交替、時節變化,自己移動位置!有時候村民們傳說它在村東頭的山坳裡,過段時間再問,可能就變成在村西頭的林子深處了!說得有鼻子有眼,神乎其神的……”
他似乎也覺得這種說法過於離奇,又補充道:“當然,從科學的角度分析,也不能完全排除因為古墳年代久遠、缺乏維護,早已被植被覆蓋湮沒,加上村民們的記憶隨著時間流逝出現偏差和混淆的可能性。但是,”他的語氣再次凝重起來,“聯想到‘混沌’組織那幫蠱師,為了尋覓所謂‘聖蠱’而搞出的這一係列神出鬼沒、不擇手段的行動,我個人更傾向於認為,恐怕是他們在背後利用某些邪術作祟、混淆視線的可能性比較大。總之,老鷹,你們一定要千萬小心!萬一……我是說萬一,真的運氣好或者運氣差)撞上了那幫蠱師,記住!第一時間呼叫大部隊支援!千萬不要逞英雄,自己貿然上去蠻乾,知道嗎?他們的手段詭異莫測,不是單靠個人勇武就能應付的!”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放心吧02,我們又不是第一次配合國安部門執行這種任務了,該有的分寸和紀律都懂!真遇到解決不了的危險,需要支援的話,我們肯定會第一時間聯絡指揮部的!”林妙鳶語氣認真地保證道,隨後再次掛斷了通訊。
此時,放在地上的三盒自熱火鍋已經開始“咕嘟咕嘟”地沸騰起來,濃鬱的、帶著牛油和香辛料氣味的火鍋香味彌漫開來,在這冰冷潮濕、充滿土腥味的山林環境中,顯得格外誘人,仿佛能直接喚醒人身體裡最原始的食欲。林妙鳶招呼安川重櫻和天心英子圍攏過來坐下,說道:“快過來趁熱吃吧,這鬼天氣,能吃上口熱乎的真是太幸福了,趕緊暖暖身子。”
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肚子不停咕咕叫的安川重櫻殺手人格),立刻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拿起配套的小勺子,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翻滾著紅油的熱湯,吹了吹氣,小心地喝了下去。滾燙鮮香的湯汁下肚,她滿足地長長舒了一口氣,感覺僵冷的身體都暖和了過來:“哎呀媽呀~總算活過來了~這一晚上在林子裡深一腳淺一腳的,可真累屁我了~要不是以前被媽媽用那些近乎變態的方法嚴酷訓練過,硬生生鍛煉出了還不錯的體力底子,我現在肯定已經累得像攤爛泥,一步都走不動,需要妙鳶姐姐你發發慈悲來背我了……”她一邊說著,一邊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旁邊坐得筆直的天心英子,帶著點戲謔的語氣問道,“誒,我說秋田同學~你怎麼樣啊~?看你這副強撐著的正經樣子,是不是也快撐到極限,快要不行了?”
天心英子聞言,沒好氣地白了安川重櫻一眼,但還是依言坐下,拿起筷子,從沸騰的火鍋裡夾起一片吸飽了湯汁的肉片,塞進嘴裡慢慢地咀嚼著,試圖借此恢複些體力。她咽下食物,才鬆了口氣,語氣帶著不滿地反駁道:“誒,我說你這隻烏……她似乎想把‘烏鴉’說出口,但硬生生忍住了)……狐狸,就不能不叫我那個難聽的‘秋田’嗎?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不、喜、歡、這個外號!如果非要按你的邏輯,我是忠犬秋田,那你算什麼?一隻整天琢磨壞主意、狡猾透頂的狐狸?真是的……一點禮貌和教養都沒有……”
看著這兩個仿佛天生不對盤、從集合出發開始就一路吵吵鬨鬨沒停過嘴的活寶,林妙鳶忍不住扶額笑了起來。她無奈地搖搖頭,拿起自己的筷子,從火鍋裡夾起兩塊煮得恰到好處的肉片,不由分說地分彆塞到了安川重櫻和天心英子正因為鬥嘴而張開的嘴裡,把她們的嘴巴塞得滿滿當當,讓她們暫時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然後,她自己才拿起勺子,慢悠悠地開始享用起這份來之不易的熱食,一邊吃一邊帶著好奇問道:“我說你們兩個也真是挺有意思的~好像從碰麵開始,這小嘴就沒停過,不是在鬥嘴就是在準備鬥嘴的路上。誒,英子~我其實一直挺好奇的,怎麼每次重櫻殺手人格)一出來掌控身體,你就跟點了火藥桶似的,非要跟她吵個不停啊?莫非你們倆以前在學校的時候,結下過什麼我不知道的‘深仇大恨’?或者說,有過什麼特彆的過節嗎?”
天心英子好不容易把嘴裡的肉咽下去,又喝了一口熱湯順了順,然後狠狠地瞪了旁邊一臉無辜其實是得意)的安川重櫻殺手人格)一眼,仿佛打開了話匣子,語氣激動地開始控訴:“過節?何止是過節!這隻死烏……再次忍住)……狐狸,你都不知道她有多氣人!以前我們國中時期的體育課,她就特彆、特彆、特彆會裝病!裝柔弱!跳木馬,那麼簡單的基礎項目,她從來都‘跳不過去’,每次都需要體育老師親自過來,又是鼓勵又是上手扶著她才能‘勉強’完成;跑四百米,明明一圈下來臉不紅心不跳,她非得在衝過終點線後,立刻‘暈倒’在跑道上!每次!每次!都是我,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好心好意地扶著她去醫務室,還幫她在老師麵前打掩護,說她可能是低血糖啊、體質弱啊什麼的。”
她越說越氣,語速也越來越快,手裡的筷子都把火鍋裡的菜戳得亂七八糟:“結果這位大小姐可倒好~原來全t是裝出來的!後來……後來我才知道,她的體力好得驚人,比我這個天天練習劍道的人都要好!之前那些柔弱不能自理、風一吹就倒的樣子,全是演出來的!妙鳶姐,你說她裝出那副柔弱小白花的樣子,到底是裝給誰看的啊?啊?而且她不止裝,她一說話還賊t氣人~”天心英子似乎想起了更讓她火大的事情,“國中時我們明明就是同班同學,做了整整兩年的同學!結果有一次,就在教室裡,我像往常一樣跟她打招呼,她居然……她居然用那種看陌生人的、冷冰冰的眼神看著我,然後問我是誰?!我的天!草!一種植物)不是你之前親口跟我說,咱們倆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好閨蜜嗎?哦,昨天還跟我勾肩搭背說我是你最好的姐妹,今天就翻臉不認人,裝不認識我了?你說!就這種人,該不該罵?!我不罵她我罵誰啊!妙鳶姐,你今天就在這裡,你來給我評評這個理!就她這種言行不一、翻臉比翻書還快的人,到底該不該罵?!”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天心英子一邊憤憤不平地說著,一邊用力地咀嚼著嘴裡的食物,仿佛把那塊肉當成了安川重櫻殺手人格)的替身,要狠狠地“教訓”一番,以泄心頭之憤。
而被控訴的當事人安川重櫻殺手人格),則全程擺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甚至還悠閒地又舀了一勺湯喝,等天心英子說完,她才慢悠悠地放下勺子,用帶著幾分戲謔和無辜的語氣解釋道:“誒,我說秋田同學~你發這麼大火乾嘛?當時‘我’確實不認識你啊~你得搞清楚狀況好不好?”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想想,對‘我’來說,那差不多算是‘我’人生地不熟的‘第一天’去到那個學校,周圍全是陌生麵孔,誰也不認識,兩眼一抹黑。結果一到體育課,你就自己貼上來,各種噓寒問暖,問我累不累啊,要不要幫我拿東西啊,表現得跟我好像有多熟似的……‘我’跟你很熟嗎?‘我’當時就隻是很正常、很合理地問了句‘你是誰?’,你立刻就炸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對著我大吼大叫。可‘我’是真的、確實不認識你啊,這有什麼問題嗎?我問一句都不行了?”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有必要解釋得更清楚一點,才繼續說道:“哦,可能我之前忘了跟你說了。其實在國中那段時間,我和櫻醬指主人格)的記憶,還沒有像現在這樣完全共享、融合。那時候切換起來界限比較分明。除了本能地認識爸爸媽媽和師父這幾個至親之人以外,對於學校裡其他的同學、老師,對我來說,都是完全陌生的、需要重新認識的‘陌生人’。妙鳶姐,”她轉頭看向正在認真傾聽的林妙鳶,“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看,要是你突然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周圍一個人都不認識,這時候突然冒出來一個人,上來就對你表現得異常親熱,勾肩搭背,問東問西,還自說自話地跟你以‘閨蜜’相稱,你會不會覺得有點莫名其妙?甚至……有點反感?所以,我當時基於‘陌生人’的立場,對她指天心英子)那種過於熱情的‘騷擾’行為,表示了一點不耐煩,並且用言語稍微‘提醒’其實是嘲諷)了她一下,這有什麼不可以的嗎?我覺得很正常啊。”
林妙鳶聽著兩人各執一詞的敘述,仔細在腦子裡梳理了一下時間線和人物狀態,很快就抓住了問題的關鍵所在。她看向一臉理直氣壯的安川重櫻殺手人格),帶著探究的語氣問道:“那重櫻殺手人格),按你的說法,當時是因為記憶未共享導致了誤會。那麼後來,當櫻醬主人格)恢複意識,重新掌控身體後,她為什麼沒有主動找英子,把這個天大的誤會跟英子解釋清楚呢?這種事情,明明隻要兩個人坐下來,心平氣和地好好溝通一下,很容易就能說開的呀?怎麼會讓誤會一直持續到現在?”
聽到林妙鳶這個直指核心的問題,安川重櫻殺手人格)臉上的表情微微發生了一些變化,那股玩世不恭的勁兒收斂了不少,眼神也出現了瞬間的恍惚和切換。緊接著,她整個人的氣質為之一變,從之前的銳利不羈,變得柔和甚至帶著點怯生生的感覺——顯然是主人格櫻醬接管了身體的控製權。
櫻醬有些不安地低下頭,雙手無意識地絞著作戰服的衣角,聲音細小而帶著委屈巴巴的顫音,解釋道:“那個……那個……妙鳶姐,這種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啊……因為,在我的視角和記憶裡,我當時……好像莫名其妙地就失去了好幾天的意識。那幾天的記憶完全是一片空白,就像睡著了一樣。等我恢複意識,重新回到學校上課的時候,就發現英子她……她開始刻意地疏遠我了。她不僅不跟我說話,回避我的目光,我主動跟她打招呼她也不理,而且……而且我後來還偶然聽到,她在背後跟其他同學說我是……是‘表裡不一’、‘裝可憐博同情’的‘綠茶婊’……可我真的不記得那幾天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啊?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才會讓她這麼討厭我、這麼看我……”
櫻醬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顯得非常難過:“再後來,當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想找個機會,跟她單獨聊一聊,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想把誤會解釋清楚的時候……就已經臨近國中升學考試的關鍵時期了,大家每天都在忙著複習、刷題,壓力都很大,根本沒有合適的時間和機會去溝通這種私人的事情……等好不容易熬到考試結束,大家都考上不同的高中後,我們又很遺憾地沒有被分在同一個班級,見麵的機會就更少了……這下,就更加沒機會解釋了……”她抬起頭,用那雙泛著些許水光的、小鹿般純淨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坐在對麵、表情複雜的天心英子,怯生生地問道:“……英子,那幾天……重櫻殺手人格)她……她對你的態度,真的……真的特彆差嗎?她……她到底對你說了什麼過分的話,做了什麼過分的事啊?”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天心英子看著櫻醬那副泫然欲泣、真心感到困惑和難過的樣子,再對比剛才那個氣死人的殺手人格,心中的火氣不知不覺間已經消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奈和一絲了然。她夾起火鍋裡最後一塊肉,遞到櫻醬的碗裡,語氣雖然還帶著點埋怨,但已經緩和了許多:“何止是差啊~她那態度,簡直就像我欠了她幾百萬沒還一樣!她當時可不隻是罵我是什麼‘假正經的秋田犬’,她還……她還侮辱我的劍道!她說我練習的劍道,揮舞竹刀的樣子,就像一條拚命搖著尾巴、在向主人乞求誇獎和骨頭的哈巴狗一樣,充滿了‘虛偽’和‘表演’!妙鳶姐,櫻醬,你們知道的,劍道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麼?那是我從小到大的信念和追求!她居然用這麼惡毒、這麼輕蔑的話來侮辱它!說實話,當時我聽到那句話,氣得渾身發抖,真的……真的非常想當場就向‘你’提出決鬥申請,用竹刀狠狠地揍‘你’一頓,出出心裡這口惡氣!”
櫻醬默默地接過那塊肉,卻沒有立刻吃,隻是低著頭,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那個……英子,對不起……雖然……雖然我對那幾天的記憶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是……重櫻也是我的一部分,她對你造成的傷害,我……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真的……真的很抱歉……”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真誠的愧疚。
天心英子看著櫻醬這副樣子,心裡最後那點疙瘩也差不多解開了。她擺了擺手,又給櫻醬夾了一筷子煮得軟軟的蔬菜,語氣帶著一種“算了算了”的豁達:“行了行了,閉嘴吃飯吧你~反正事情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再翻舊賬、追究誰對誰錯也沒什麼實際意義了。咱們倆認識這麼多年,吵也吵過,鬨也鬨過,現在……現在又莫名其妙地喜歡上了同一個人她的聲音稍微低了一點,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看來這一輩子的‘孽緣’……啊不是,是‘姐妹’,怕是注定跑不了了~我就算心裡再生氣,再憋屈,又能拿你怎麼樣呢~總不能真的因為這點陳年舊事,就跟你這個笨蛋絕交吧?那也太幼稚了。”
林妙鳶看著兩人之間那堵無形的、因為誤會和性格差異築起的高牆,終於在此刻轟然倒塌,臉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和輕鬆的笑容:“對啊!這才對嘛!咱們都是注定要做一輩子好姐妹的人了~過去那些因為溝通不暢、陰差陽錯造成的不愉快,就讓它隨風而去吧!以後啊,你們兩個都給我記住了,彆再為這種完全可以解釋清楚的小事吵架鬥嘴了,多傷感情啊!”她眼珠轉了轉,帶著點促狹的笑意提議道,“不過話說回來,老是‘秋田’、‘狐狸’地叫,確實不太好聽,也容易勾起不愉快的回憶。不如……咱們換個好聽點、可愛點的外號吧?比如……嗯……‘雪狐’與‘薩摩’怎麼樣?重櫻呢,就像雪地裡靈動聰慧、帶著點神秘感的雪狐;而英子你呢,就像熱情開朗、忠誠爽朗的薩摩耶犬!多貼切,多可愛啊!”
林妙鳶這個突如其來的、帶著萌係風格的“新外號”提議,讓安川重櫻此刻是主人格櫻醬)和天心英子兩人全都愣住了,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隨即,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荒謬和忍俊不禁,緊接著,不約而同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之前彌漫在兩人之間的那點尷尬、隔閡和殘餘的怨氣,終於在這帶著暖意的笑聲中,徹底煙消雲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吃完這頓雖然簡單、卻意義非凡的林中火鍋,三人感覺消耗的體力恢複了不少,冰冷的身體也重新暖和起來。林妙鳶率先站起身,拍了拍沾在屁股上的草屑和塵土,將目光投向一直安靜待在一旁、氣質已經切換回冷靜狀態的專業陰陽師——安川重櫻主人格),語氣認真地問道:“誒,櫻醬,現在大家也休息得差不多了,體力應該恢複了一些。你是我們中間靈覺最敏銳的,這一路搜索過來,你有沒有感受到這片山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或者說,有沒有捕捉到什麼異常的靈力或者磁場波動?這一帶給我的感覺總是怪怪的,但我們不能一直這麼漫無目的地搜下去,總得有個大致的方向。”
安川重櫻主人格)聞言,認真地點了點頭,表情變得專注而嚴肅。她放下餐具,從自己那個裝著各種陰陽術道具的貼身背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張繪製著複雜符文、散發著淡淡靈光的黃色“探靈符”。她雙手在胸前以一種優美而精準的軌跡快速變幻,結出一個古老的手印,同時口中低聲念誦起一段清越而玄奧的咒語。隨著咒語的吟唱,她指尖灌注靈力,輕輕一彈,將那張探靈符擲向眾人頭頂上方約三米處的空中。
探靈符在空中無火自燃,瞬間化作一團柔和卻明亮的金色光芒,如同一個倒扣的碗,迅速擴散開來,將周圍半徑約二十米範圍內的區域都籠罩在內。金光如同水波般流淌、掃描著這片空間,草木、岩石、甚至空氣中的霧氣,在金光下都仿佛變得有些透明起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幾秒鐘後,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消散。安川重櫻主人格)緩緩睜開了之前微微閉上的雙眼,她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秀眉緊蹙,語氣嚴肅地對林妙鳶說道:“妙鳶姐,我的感覺沒錯!這一帶的磁場和靈脈流動非常不對勁!極其混亂和汙濁!我能清晰地感知到,有高人……或者說,有邪道之人,似乎在這一帶,利用山川地勢和某種邪異的法門,布置下了一個規模不小的、極其隱蔽的邪術結界或者陣法!這種邪術的能量波動被刻意掩蓋得非常隱晦,如同水底暗流,如果不是像我剛才這樣,動用專門的‘探靈符’進行精細的探查,僅憑普通的靈覺感知,根本難以察覺其存在!”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困惑和警惕:“但是,這個邪術具體是什麼類型、有什麼具體功效,以及……那最關鍵的能量彙聚點、也就是邪術布置的‘陣眼’或者‘核心’究竟隱藏在什麼地方……恐怕,隻有當我們真正抵達那個核心區域,親眼看到、親身感受到,才能最終確定!”
一旁的天心英子也已經站起身,右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的村雨刀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充滿了武士臨戰前的專注:“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彆再耽擱了!櫻醬,妙鳶姐,咱們這就立刻出發吧!必須爭取在今晚天色徹底黑透之前,找到那座邪門的古墳,以及這個隱藏的邪術核心點!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一旦到了夜晚,這山裡的霧氣恐怕會變得更加濃重,而且……這類邪術的力量,在陰氣最盛的夜晚,很有可能會得到增強,變得更加活躍和危險!到那個時候,我們再想行動,困難和風險都會成倍增加!”
林妙鳶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完全讚同天心英子的判斷:“英子說得對,時間緊迫,不能再猶豫了。大家檢查一下自己的裝備和狀態,我們立刻出發,繼續向3號區域深處推進!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保持最高警戒,小心腳下,更要警惕周圍任何可能出現的異常動靜和危險!”
三人迅速整理好各自的背包,再次檢查了武器、符咒和通訊設備是否處於最佳狀態。隨後,在林妙鳶的帶領下,她們重新排成標準的搜索隊形,毅然決然地朝著桂西山區那更加幽深、更加迷霧重重、也仿佛隱藏著更多未知危險的腹地,邁開了堅定的步伐。濃霧,依舊如同沉默的巨獸,吞噬著她們的身影;山林中死寂無聲,隻有她們三人輕微而謹慎的腳步聲,以及彼此間清晰的呼吸聲,在冰冷潮濕的空氣中孤獨地回蕩。一場新的、或許更加詭異的危機,正在那片未知的迷霧深處,靜靜地等待著她們的到來……
喜歡靈啟都市紀元:傭兵的平凡幻變請大家收藏:()靈啟都市紀元:傭兵的平凡幻變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