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蜈蚣被宿羽塵那凝聚了全部力量、名為“噬魂穿甲拳”的致命一擊狠狠轟在胸口最深的傷口上,龐大如同小山般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倒飛出去十幾米遠,最終帶著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重重地、頹然地撞在後方堅硬的崖壁之上!撞擊的力道之大,讓整片崖壁都仿佛震動了一下,簌簌落下無數碎石和塵土。
它順著崖壁軟軟地滑落,癱倒在冰冷汙穢的地麵上,像一灘失去了所有支撐的爛泥。墨綠色粘稠如瀝青的汁液,混合著被暗影能量侵蝕後變成烏黑色的血沫,正從它身上那大大小小、七零八落的傷口中汩汩湧出,迅速在身下彙聚成一小灘散發著刺鼻腥臭的汙穢。它那令人心悸的嘶鳴聲,此刻也變得微弱不堪,斷斷續續,如同狂風暴雨中隨時可能熄滅的殘燭,充滿了生命飛速流逝的哀涼。
按理說,麵對這樣一隻已經遭受重創、瀕臨死亡的蠱獸,最穩妥的做法應該是立刻乘勝追擊,徹底了結它的性命,免除後患。然而,宿羽塵卻絲毫沒有這麼做的打算。
他緩緩收回拳頭,穩穩落地,甚至還有餘暇抬起另一隻手,隨意地撣了撣拳鋒上沾染的、粘稠且帶著腐蝕性的蠱獸血液。他的目光,仿佛完全沒有停留在那隻垂死掙紮的黑甲蜈蚣身上,而是如同兩道銳利的探照燈光柱,直接越過了這龐然大物,筆直地、牢牢地投向了通道儘頭,那扇緊閉的、雕刻著四聖獸的古老石門之前——那個身形佝僂、背靠著石門、仿佛用儘了全身力氣才勉強站立的老者身上。
石毒牙。
此刻的石毒牙,情況比那隻黑甲蜈蚣好不了多少,甚至更糟。他的臉色早已不是蒼白,而是一種近乎透明、如同金紙般的慘淡,沒有一絲血色。原本就有些佝僂的身軀,因為與本命蠱獸心神相連、性命交修,此刻隨著黑甲蜈蚣遭受毀滅性重創,反噬之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他的五臟六腑和神魂。他整個身體都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如同秋風中的枯葉,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散架。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布滿了蛛網般的殷紅血絲,眼神因為極度的痛苦和透支而顯得有些渙散,可即便如此,那眼底深處,依舊死死地、頑固地燃燒著一簇不肯熄滅的火焰——那是執念,是堅守,是哪怕粉身碎骨也絕不後退半步的決心。他依舊死死地用自己的脊背,抵著那扇冰冷厚重的石門,不肯挪動哪怕一寸距離。
宿羽塵看著他這副油儘燈枯、卻依然如同磐石般負隅頑抗的模樣,心中那絲從之前觀看無人機偵查畫麵時便悄然生出的、複雜而微妙的念頭,變得愈發強烈清晰起來。
他還記得,在追查到三岔洞口之時,通過無人機傳回的高清夜視畫麵,他曾在那個角落,看到石毒牙和那個被稱作“聖主”的小女孩,依偎在一起短暫休息。畫麵中,那個看起來凶狠狡詐的老蠱師,在低頭看向懷中女孩睡顏時,眼底曾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柔與複雜。那眼神,絕非一個純粹的、窮凶極惡的恐怖分子所能擁有。那裡麵,有愧疚,有疼惜,甚至有一絲……屬於長輩的、笨拙的關愛。
正是這一瞥,讓宿羽塵在心底對石毒牙這個“敵人”,留下了一個與檔案描述不儘相同的印象。也讓他此刻,在麵對這個頑抗到底的對手時,心中除了敵意與警惕,還多了一絲難以言說的……規勸之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通道內汙濁血腥的空氣壓入肺中,然後猛地抬起頭,用足中氣,朗聲喊道。他的聲音洪亮而清晰,穿透了戰場上尚未完全散儘的硝煙味、血腥味以及蠱獸體液蒸騰起的惡臭,穩穩地、一字一句地傳到了幾十米外、倚靠著石門的石毒牙耳中:
“石毒牙!聽清楚了!我叫宿羽塵!我們是龍淵國桂省國安廳的特勤人員!是警察!你涉嫌參與並組織領導恐怖主義活動,危害國家安全與社會穩定!我們是奉命前來抓捕你的!你現在已經山窮水儘,走投無路了!放下你所有的抵抗,立刻投降!這是你目前唯一可能爭取到寬大處理的機會!如果你再這樣負隅頑抗下去,等待你的,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宿羽塵的語氣裡,刻意摻入了幾分勸誡,也藏著幾分麵對頑固對手的無奈與急切。他比誰都清楚,身後那扇石門內,那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正在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瘋狂攀升、積聚!多拖延一秒鐘,整個小隊,甚至門內那個女孩,都要多承受一分不可預知的巨大危險!如果能夠不動用最後武力,通過對話讓對方放棄抵抗,主動投降,那麼無論是對後續深入審訊、挖掘“混沌”組織及“聖蠱”的更多情報,還是對眼下麵臨門內未知威脅的戰局,都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上策。
石毒牙聽到這番話,那對因為痛苦和虛弱而顯得有些渙散的渾濁眼珠,猛地劇烈顫動了一下,顯然是完全愣住了。他大概做夢也沒想到,都已經到了這種你死我活、雙方都見了血、本命蠱獸都快被打成肉泥的生死關頭,對方領頭的這個年輕人,居然還想著要……生擒自己?還想著勸降?這和他預想中那種一上來就不死不休、必欲除之而後快的官方作風,似乎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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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乾裂得起皮、甚至滲出絲絲血痕的嘴唇,極其艱難地扯動了一下,最終擠出一抹比哭還要難看、充滿了慘淡與無儘疲憊、卻又帶著一股子深入骨髓的倔強的笑容。喉嚨裡,發出一陣如同破舊風箱被強行拉扯般的、嘶啞而斷續的乾笑:
“嗬……嗬嗬嗬嗬~年輕人……宿羽塵是吧?有意思……真有意思……”他喘息著,聲音微弱卻異常清晰,“你有見過……活著投降的……九黎族蠱師嗎?!我告訴你……從來沒有!一個都沒有!想要我石毒牙投降……門都沒有!你們……你們想要過去的話……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這話語裡的決絕與死誌,如同冰冷的鋼鐵,擲地有聲,讓宿羽塵的心不由得微微一沉。他知道,遇到真正心存死誌、將某種信念看得比生命還重的對手,是最麻煩的。
他咬了咬牙,心中焦急更甚,腳下不由自主地又往前邁進了兩步,拉近了一些距離。他的語氣陡然變得急切起來,連帶著音量也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質問力量:
“那……那個小女孩的生死呢?!你也不在乎了嗎?!石毒牙!彆告訴我你感知不到!現在門裡麵……那個‘東西’散發出來的毀滅氣息,已經變得越來越強,越來越恐怖了!那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擁有的氣息!難道你就真的一點都不在乎那女孩的死活嗎?!她如果真的是你們的‘聖主’,你現在放我們進去,或許還能救她!”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最鋒利的錐子,死死鎖住石毒牙那雙渾濁卻依舊不肯屈服的眼睛,試圖從那片深潭般的複雜情緒裡,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鬆動與動搖:
“我們之前通過無人機的拍攝畫麵,看得清清楚楚!你和那女孩……關係絕非普通的首領與下屬!你對她……有感情!你也是個修煉有成的高手,你的感知力不會比我差!你應該比誰都清楚,現在石門裡麵翻騰的那股毀滅氣息,到底屬不屬於你們的聖主本人!那裡麵……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可怕的變故?!”
宿羽塵的語氣越來越急,甚至帶上了些許平時極少流露的、屬於年輕人的火氣與質問:的還有一點點人性,還有一點點在乎那個女孩!就趕緊t的投降!給我們讓開!我們沒時間,也沒工夫跟你在這玩什麼‘一夫當關’的塔防遊戲!你們知不知道門裡麵封印的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你們真的想把它放出來,然後拉著所有人,甚至拉著這個世界一起陪葬嗎?!如果不想!如果你們還有一絲理智!就給我——讓開!!”
這一連串如同連珠炮般、直擊要害的質問,像一柄柄無形卻沉重無比的重錘,狠狠砸在石毒牙早已千瘡百孔的心頭。老人的身體明顯地晃了晃,本就搖搖欲墜的身形幾乎要倒下,他下意識地伸手死死撐住了冰冷的石門邊緣,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那雙渾濁眼底的最深處,一抹無法掩飾的、混雜著深切擔憂、恐懼與矛盾的遲疑之色,飛快地一閃而過。
他當然能感受到!比任何人都要清晰地感受到!石門之內,那股如同洪荒凶獸蘇醒般的暴虐、混亂、充滿了純粹毀滅欲望的恐怖氣息,正在瘋狂地膨脹、衝擊!那氣息……那氣息根本就不是聖主羅欣所能擁有的!甚至,那氣息之中,隱隱傳來一種要吞噬一切、同化一切的瘋狂意誌!要說不擔心聖主的安危,那絕對是自欺欺人!那個他親手帶大、看著她在痛苦中微笑、在絕望中依然叫他“毒牙叔”的孩子……他怎麼可能不在乎?
可是……可是啊……
石毒牙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仿佛這個簡單的動作耗儘了他最後的氣力。他的聲音更加微弱了,氣若遊絲,卻依舊帶著一種扭曲的、不容置疑的堅定:
“彆……彆白費口舌了……宿羽塵……我不會……不會讓開的……我這一輩子……從八年前……不,從更早開始……就是為了今天……為了這一刻而存在的!聖主……羅欣……她一定會……一定會成功收服聖蠱的!我……我相信她!嗬嗬嗬嗬~所以……你們……休想過去!除非……我死!”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斬釘截鐵,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狂熱與偏執。
似乎是為了回應主人這最後的執念,又或者是本命蠱與蠱師之間那玄奧無比、超越生死的深刻羈絆,讓那隻原本癱在地上、仿佛已經徹底死去的黑甲蜈蚣,竟猛地爆發出了一聲淒厲到極致、仿佛用靈魂燃燒發出的最後尖嘯!
“嘶吼——!!!”
它腹部長短不一的數十對步足,開始如同垂死掙紮的溺水者般,瘋狂而毫無章法地蹬踏、抓撓著身下的岩石地麵,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摩擦聲!那龐大而殘破的身軀,竟再次違背了常理,搖搖晃晃地、極其艱難地……重新立了起來!
雖然身軀殘破,甲殼碎裂,汁液橫流,但它依舊掙紮著,用它那殘存著最後一點猩紅幽光的複眼,死死地、怨毒地鎖定了前方的宿羽塵!它挪動著殘缺的步足,踉蹌著,卻堅定不移地再次移動身軀,如同一堵破爛但依舊不肯倒下的城牆,牢牢擋在了宿羽塵與石毒牙之間,擺出了一副要發動最後一次、同歸於儘般的決死衝鋒的架勢!它要用自己最後的生命和殘軀,為主人爭取那渺茫的希望,或者……一同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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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羽塵見狀,瞳孔微縮,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一聲低罵:“冥頑不靈!執迷不悟!”
罵歸罵,他心中卻還死死記掛著石毒牙腦子裡可能掌握的、關於“混沌”組織、關於“聖蠱”、甚至關於門內那個“聖主”的寶貴情報。這些情報,對於後續徹底鏟除這個毒瘤、化解危機,至關重要。
他迅速側過身,用手輕輕按住掛在耳邊的戰術麥克風,壓低聲音,用隻有頻道內特定人員才能聽到的、急促卻異常清晰的語調,對一直懸停在戰場半空、掌控全局的阿加斯德快速說道:
“阿加斯德姐,這隻黑甲蜈蚣,十有八九就是石毒牙性命交修的本命蠱了!蠱師和本命蠱之間聯係極深,一損俱損。如果一會我和清婉聯手,徹底乾掉了這東西……石毒牙很可能會因為反噬當場斃命!到時候,你有辦法能用你的魔法或者神力,強行吊住他的一口氣,確保他不會立刻死掉嗎?老實說,這家夥腦子裡的情報,可能對高廳長,甚至對整個龍淵國的後續行動,都極其重要!不能讓他就這麼死了!”
懸停在半空、一直密切關注著下方戰局、同時也在警惕石門內氣息變化的阿加斯德,聞言,金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儀,快速掃了一眼遠處倚著石門、氣息奄奄的石毒牙,又看了看那隻雖然重新站起、卻已是強弩之末、全靠一股執念支撐的黑甲蜈蚣。她修長的手指間,那縷始終縈繞不散的、溫和卻蘊含著磅礴生機的神聖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
她同樣壓低聲音,通過某種隻有她和宿羽塵能建立的隱秘精神連接,或者僅僅是憑借超凡的聽力捕捉到宿羽塵的低語,然後給予了簡潔而充滿自信的回應:
“放心!有我在,隻要他的靈魂還沒徹底消散,身體還沒涼透……他想死都難!交給我吧。”
得到阿加斯德肯定的答複,宿羽塵心中最後一點顧慮也放下了。他重新轉回頭,目光冷冽地看向那隻擋路的黑甲蜈蚣。
兩人的短暫交流剛結束,那隻黑甲蜈蚣似乎也積蓄夠了最後一點力量,或者說,被石毒牙那不屈的意誌和自身瀕死的瘋狂徹底支配。它再也按捺不住,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暴戾的嘶鳴,粗壯殘破的身軀不再顫抖,反而繃緊如弓,隨即如同失控的、滿載炸藥的重型卡車,裹挾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與尚未完全凝結的毒液,對著擋在它和主人之間的宿羽塵,發動了最後一次、蠻橫無比、毫無技巧可言的——蠻蟲衝撞!
那勢頭之猛,之決絕,仿佛要將自己殘存的所有生命力都在這一撞中燃燒殆儘!空氣被它龐大的身軀和速度擠壓,發出尖銳刺耳的呼嘯聲,仿佛鬼哭狼嚎!沿途地麵的碎石和汙血都被這股勁風卷起,聲勢駭人,仿佛真要將前方的一切障礙都撞成齏粉!
宿羽塵早有防備,甚至一直在等待它這最後的反撲。就在黑甲蜈蚣啟動衝撞的瞬間,他腳下步伐瞬間變幻,身形如同林間最靈活狡黠的蛛影,施展出得自裂風派真傳、經過無數次生死實戰錘煉的“蜘蛛步”!他的身影在狹窄的通道內劃出一道詭異莫測、違背常理的弧線,如同沒有骨頭的遊魚,堪堪、卻又精準無比地,與黑甲蜈蚣那勢不可擋的衝撞擦身而過!
“轟隆——!!!”
巨大的蜈蚣頭顱,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撞在了宿羽塵身後那塊凸起的、堅硬的岩壁之上!一聲巨響,整塊超過一人高的巨大岩石瞬間崩裂、粉碎!無數大小不一的碎石如同炮彈破片般向四周激射,煙塵彌漫!
然而,黑甲蜈蚣這垂死一擊的攻勢並未就此停歇!它仿佛早已計算好了後續,借著頭部撞擊岩壁產生的劇烈反震之力,龐大身軀猛地一個違反常理的、如同巨蟒般的劇烈扭動!那根如同重型鋼鞭、布滿了倒鉤和殘缺傷口的巨大尾巴,便帶著撕裂空氣的、令人心悸的破風之聲,朝著剛剛閃避到側方的宿羽塵,攔腰橫掃而來!正是它之前使用過、威力驚人的一招——神龍擺尾!尾尖的倒鉤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冰冷的、死亡的寒光,一旦被這記橫掃結結實實地抽中,彆說血肉之軀,就算是鋼筋混凝土柱子,怕也要被攔腰擊斷、刮下一層皮肉!
宿羽塵可沒有沈清婉那種源自八岐大蛇的、足以硬撼蠱獸的恐怖怪力。麵對這記致命的橫掃,他隻能選擇躲避!隻見他腰身猛地一沉,核心肌肉瞬間繃緊,腳下步伐連環踩踏,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急速飄退,同時連續做出數個乾淨利落、卻又驚險萬分的後空翻,險之又險地,幾乎貼著那橫掃而來的巨尾邊緣,堪堪躲開了這足以致命的一擊!
“嘭——!!!”
巨尾帶著餘威,重重抽打在宿羽塵剛剛站立位置的地麵上!堅硬的岩石地麵如同被巨型犁耙狠狠刮過,瞬間被抽出一道長達數米、深達半尺的溝壑!碎石混合著黑甲蜈蚣傷口濺出的毒液,如同霰彈般四下飛濺,打在周圍的岩壁上劈啪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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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和那蟲子都不肯束手就擒,執意要頑抗到底……”阿加斯德那清冷悅耳、卻帶著一絲終於失去耐心的聲音,如同冰泉滴落,驟然在激戰的通道內響起,“那就彆怪我不再留手了!”
她顯然被這對主寵接連的頑固抵抗和門內越來越緊迫的危機感弄得有些惱火了。話音未落,她一直虛握在手中的那柄銀白色、造型華麗古樸的長槍,猛地被她高高舉起,隨即如同投擲標槍般,朝著下方那隻仍在掙紮的黑甲蜈蚣,狠狠擲出!
“爆裂長槍!給我——中!”
長槍脫手的瞬間,槍身便驟然爆發出比太陽還要耀眼、還要凝實的璀璨神聖光芒!它劃破昏暗的通道,拖曳出一道長長的金色尾跡,如同從天而降的審判流星,精準無比、勢不可擋地,紮在了黑甲蜈蚣背部那處早已被沈清婉砸裂、又被宿羽塵靈氣彈和後續攻擊擴大的、甲殼破損最嚴重的傷口之上!——!!!!!”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響亮、都要震撼的巨響猛然炸開!長槍槍尖接觸甲殼的瞬間,槍身內蘊含的、被高度壓縮的磅礴神聖能量,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般轟然爆發!神聖的淨化之力與陰邪的蠱獸甲殼發生了最劇烈的衝突與湮滅!
黑甲蜈蚣背部,那處傷口猛地向內塌陷、擴張,直接被炸出一個足有碗口大小、邊緣焦黑龜裂、深可見骨的巨大血洞!墨綠色粘稠的體液混合著被炸碎的甲殼碎片,如同噴泉般從傷口中狂噴而出!腥臭到了極點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幾乎讓人窒息!黑甲蜈蚣發出一聲扭曲變調、痛苦到極致的慘嘶,龐大的身軀被這股爆炸的衝擊力炸得向前踉蹌撲倒,差點徹底翻過去。
不等它從這突如其來的重擊中緩過氣來,阿加斯德的身形已經如同金色的閃電般,從半空中疾速俯衝而下!她輕盈地落在黑甲蜈蚣那因為劇痛而不斷抽搐的寬闊背甲上,腳下生根,紋絲不動。素手一伸,便輕鬆地將那柄深深紮入甲殼、還在微微顫動的銀白長槍拔了出來。槍尖上,神聖光芒吞吐不定,寒意凜然。
她眼神冰冷,不再有任何保留,手腕一抖,槍出如龍!
“霹靂十三槍!”
低喝聲中,隻見阿加斯德手臂化作一片模糊的殘影!密集得幾乎分不清先後的銀色槍芒,如同夏日的疾風暴雨,又如同夜空中爆開的絢爛煙花,帶著尖銳的破空厲嘯,瘋狂地、精準無比地攢刺向黑甲蜈蚣背上那個剛剛炸出的巨大傷口,以及周圍甲殼的銜接縫隙、血肉的薄弱之處!
“噗噗噗噗噗——!!!”
槍尖入肉的沉悶聲響連成一片,幾乎分不出間隔!每一槍刺入,都帶起一蓬墨綠色或烏黑色的汁液!槍芒所過之處,黑甲蜈蚣背部的甲殼進一步碎裂,血肉翻卷,慘不忍睹!有幾槍甚至角度刁鑽,已經堪堪觸碰、甚至刺入了黑甲蜈蚣體內那枚維係其生命與力量的核心——蠱獸晶核所在的區域邊緣!
然而,就在槍尖即將徹底洞穿那枚晶核的刹那,阿加斯德敏銳地察覺到,那晶核的外圍,竟然包裹著一層極其特殊、堅韌無比的透明薄膜!這層薄膜的防禦力,竟然比黑甲蜈蚣體表最堅硬的甲殼還要強上數倍!任憑她槍尖如何灌注神力、如何淩厲攢刺,竟然都無法將其徹底突破,隻能在薄膜表麵留下一個個細微的漣漪和幾乎看不見的白點!
“嘖!”阿加斯德忍不住輕輕咂舌,金色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與不耐。這層防護的強度,超出了她的預估。一向從容優雅、視人間戰鬥如遊戲的女武神,此刻也因為這意料之外的阻礙而感到一絲惱火。
而就在阿加斯德與黑甲蜈蚣背上那層頑固薄膜較勁的同時——
“吼嗷——!!!!!!”
一聲沉悶、厚重、仿佛源自遠古洪荒、帶著無儘暴虐與毀滅欲望的恐怖咆哮,毫無征兆地,猛地從那扇一直緊閉的、厚重的石門內部,穿透而出!
這咆哮聲並非通過空氣傳播,更像是直接響徹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腦海深處、靈魂之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精神壓迫感!隨著咆哮聲傳來,整個通道都跟著微微震顫起來,頭頂的岩壁簌簌落下更多的灰塵和小石子。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徹骨的毀滅氣息,如同無形的潮水,從石門那嚴絲合縫的門縫中絲絲縷縷地溢出,瞬間彌漫了整個空間!
在場所有人,包括宿羽塵、沈清婉、阿加斯德,以及所有躲在掩體後的國安隊員們,心頭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緊!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滯了一瞬,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對更高層次掠食者或毀滅力量的恐懼感,不受控製地從心底升起!掩體後正在緊張射擊或包紮傷口的隊員們,更是臉色瞬間劇變,蒼白如紙,額頭上冒出了冷汗,顯然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這股氣息中蘊含的、遠超之前黑甲蜈蚣的恐怖威脅!發愣!集中所有火力!往死裡打!絕不能讓這畜牲再有喘息、反撲的機會!快!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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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敖曹的吼聲帶著前所未有的、幾乎破音的急切與瘋狂,他扯著已經完全沙啞、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的嗓子,像一頭發怒的雄獅,不顧一切地指揮著隊員們。他也感受到了門內的恐怖氣息,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刹那間,被這咆哮和恐懼刺激得腎上腺素狂飆的國安隊員們,紛紛紅著眼睛,從掩體後再次探出身子,瘋狂地扣動扳機!無數被阿加斯德“神聖之流”附魔過的、拖曳著金色尾跡的光彈,如同真正的金屬風暴、如同逆飛的流星暴雨,以更加密集、更加瘋狂的氣勢,朝著地上那隻仍在掙紮的黑甲蜈蚣傾瀉而去!通道內,槍聲的爆鳴再次達到了一個新的高潮,震耳欲聾!
在如此空前密集、附帶神聖破邪效果的火力壓製下,黑甲蜈蚣變得愈發狂暴,卻也愈發絕望。它龐大的、殘破的身軀,開始在狹窄的通道內毫無章法地來回翻滾、扭動!厚重的甲殼與岩壁猛烈摩擦、撞擊,發出“轟隆”、“哢嚓”的巨響,震得更多的碎石簌簌掉落,煙塵彌漫!時不時,它還會用儘殘力,猛地將身軀向上蹦起數米高,然後又如同隕石般重重砸向地麵,試圖將背上那個如同跗骨之蛆、不斷給它造成傷害的阿加斯德給狠狠地甩下去、砸扁!
阿加斯德的神力何等強悍,戰鬥經驗何等豐富。任憑黑甲蜈蚣如何瘋狂折騰、顛簸,她都像一塊牢牢焊接在它背上的狗皮膏藥,雙腳如同生了根,身形隨著蜈蚣的動作起伏而自然調整,始終穩穩地釘在其背上,手中的長槍依舊在尋找機會,不停歇地朝著那層頑固的薄膜和周圍的傷口攢刺。
然而,阿加斯德穩如泰山,下方的國安隊員們卻遭了殃。黑甲蜈蚣砸落時產生的劇烈震動,如同小型地震,讓不少依托掩體射擊的隊員站立不穩。更可怕的是,它砸落時震起的、大小不一的鋒利碎石,如同被投石機拋出的暗器,朝著四麵八方激射!
“小心!”趙穆正依托著一根粗大的鐘乳石柱進行射擊,眼角餘光猛地瞥見一塊磨盤大小、邊緣鋒利的岩石,正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旁邊不遠處正蹲著為傷員包紮的陸瓊後腦砸去!他想都沒想,幾乎是本能地,猛地一個側身飛撲,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陸瓊身前!
“嘭——哢嚓!”
一聲悶響,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那塊沉重的岩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趙穆的右臂和肩膀連接處!鮮血瞬間從他的作戰服下滲透出來,迅速染紅了一大片。劇痛讓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煞白,額頭冷汗如雨下。
“趙穆!”陸瓊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隨即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呼!她連忙扔下手中的紗布,手忙腳亂地扶住搖搖欲墜的趙穆,眼圈瞬間就紅了,聲音顫抖著,帶著心疼與後怕的嗔怪:“你……你傻不傻啊你!不知道躲開嗎?!誰要你擋了!你這個笨蛋!”
趙穆疼得齜牙咧嘴,嘴唇都在哆嗦,卻還是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斷斷續續:“沒……沒事……小傷……骨頭……應該沒斷……就是……就是有點疼……不影響……我左手……還能開槍……”
另一邊,黑甲蜈蚣又一次躍起砸落產生的劇烈晃動,直接將正眯著眼睛、依托一塊岩石進行精準點射的慕容紹宗教授,鼻梁上架著的那副老花鏡給震飛了出去!眼鏡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啪嗒”一聲摔在幾米外的岩石上,鏡片瞬間粉碎。
可這位老教授隻是眉頭微微一皺,嘴裡淡定地“嗬嗬”輕笑了一聲,仿佛早有預料。他慢悠悠地停止了射擊,不慌不忙地從自己那件沾滿灰塵和血汙的研究服內側口袋裡,掏出了一副備用老花鏡,熟練地戴上,調整了一下位置,然後再次眯起眼睛,將槍管架回岩石上,繼續他那一絲不苟、精準無比的單發點射,槍槍依舊朝著黑甲蜈蚣的要害招呼,絲毫沒受這點小插曲的影響。那份淡定從容,看得旁邊的年輕隊員目瞪口呆。
而對於林峰和劉豐來說,就沒這麼輕鬆了。劇烈的晃動讓他們東倒西歪,甚至手裡的槍都差點脫手飛出去!劉豐一個趔趄,手指不小心扣動了扳機,“噠噠噠”幾聲走火的槍聲嚇得周圍幾人一跳!子彈打在前方的岩石上,反彈的碎石和跳彈雖然沒直接打中人,卻也砸得他們灰頭土臉,身上又添了幾道擦傷,疼得齜牙咧嘴。不過好在也算他們命不該絕,隻是受了些皮肉輕傷,並無大礙。
看到戰友們因為這隻垂死蠱獸的瘋狂掙紮而接連掛彩,沈清婉眼中瞬間燃起了熊熊怒火!那怒火之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被門內毀滅氣息隱隱挑動、屬於八岐大蛇本源的凶戾!
她周身體表的烏黑蛇鱗,猛地全部豎起!鱗片邊緣閃爍著冰冷的金屬青光,一股更加暴戾、更加原始的力量在她體內奔騰!她嬌叱一聲,聲音冰冷:
“你這不知死活的畜牲!既然給了你痛快去死的機會你不要!偏要在這裡垂死掙紮,傷我同伴!那就——成為我力量的一部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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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她雙臂猛地交叉於胸前,全身緊繃的烏黑蛇鱗瞬間向內微微收縮,仿佛在吸收、緩衝周遭所有的衝擊力和自身的憤怒,隨即又像蓄力到了極致的強力彈簧,驟然向外、向上猛烈爆發!
“鱗甲崩山!”
一聲嬌喝,沈清婉那覆蓋著厚重蛇鱗的拳頭,不再像之前那樣依靠蠻力硬撼,而是帶著一種獨特的、高頻震蕩的崩勁,如同出膛的穿甲炮彈,狠狠轟在了黑甲蜈蚣側腹一處相對完好的甲殼之上!
“轟——!!!”
巨響聲中,拳鋒所及之處,堅硬的甲殼並非被單純地打裂,而是仿佛從內部結構上被一種奇特的崩解力量瓦解!冰藍色的寒氣與碎裂的甲殼碎片呈放射狀四濺開來!以拳印為中心,堅硬無比的甲殼上瞬間浮現出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的裂痕!數條支撐它那部分身軀的粗壯步足,更是被這股崩山裂石般的震蕩之力直接震得從關節處斷裂,墨綠色的汁液噴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