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屏障緩緩消散,化作點點細微的光塵,如同晨曦中逐漸隱去的星光。屏障內那方小小的、私密的天地也隨之敞開,重新融入了祭壇空曠而殘破的整體景象中。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剛才兩人相擁時留下的、一絲不易察覺的溫熱氣息,混合著血腥、能量餘燼和淡淡的……屬於生命活力的味道。
宿羽塵靠坐在冰冷的琉璃地麵上,背靠著半截殘存的石柱,能清晰地感受到懷裡沈清婉那平穩而有力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像是為他體內依舊有些紊亂、如同脫韁野馬般橫衝直撞的氣息,找到了一個堅實可靠的“錨點”。這規律的心跳聲,奇異地撫平了他精神上的些許躁動。
但這份劫後餘生的寧靜與溫存,並沒能在身體上持續太久。
幾乎是在意識完全清醒、感知回歸的瞬間,全身上下那如同被萬千根燒紅的鋼針同時穿刺、攪動的劇痛,便如同壓抑了許久的火山,洶湧澎湃地……席卷而來!
那不是單一部位的疼痛,而是遍布全身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條經脈的……複合型劇痛!
之前因為能量暴走、強行突破而產生的經脈撕裂感,此刻如同無數道細密的、火辣辣的傷口,在他的體內灼燒;肌肉因為過度透支和能量衝擊而產生的酸痛,更是深入骨髓,仿佛有無數隻小蟲在骨頭縫裡啃噬;就連皮膚表麵那些大大小小、深淺不一的傷口,也在此刻開始彰顯存在感,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和火辣辣的灼熱感。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牽扯著體內無數斷裂又勉強接續的“線”,帶來新一輪的疼痛浪潮。
宿羽塵知道,最危險、最要命的時刻——能量徹底失控、爆體而亡的風險——確實已經過去了。虎魄刀那神秘的認主與融入,以及沈清婉不顧一切、甚至有些“亂來”的舍身相助,兩相結合,硬生生把他從鬼門關的懸崖邊上……給拽了回來。
但這身實實在在、遍布內外的沉重傷勢,卻是實打實地留了下來,如同經曆了一場慘烈車禍後幸存下來,車雖然沒徹底散架,但各個零件都已瀕臨極限,絕非一時半會兒、隨便修養一下就能痊愈如初的。
他咬著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忍著那無處不在的劇痛,用手撐著身下光滑卻冰涼刺骨的琉璃地麵,嘗試著……緩緩坐起身。
動作幅度不敢太大,每一個微小的移動都小心翼翼,生怕稍微用力過猛,就會牽動某處脆弱的內傷,或者讓某道剛剛止血的傷口再次崩裂。
掌心按在琉璃地麵上,那冰涼堅硬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稍微緩解了一些體表因為內熱和傷痛而產生的灼燒感,也讓他在劇痛中有些混沌、發脹的意識,變得更加清醒、冷靜了幾分。
他微微側過頭,看向身旁。
沈清婉依舊依偎在他懷裡,仿佛還沒從剛才那緊張、擔憂、又混雜著羞澀與決絕的情緒中完全脫離出來。她微微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如同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睫毛上,還沾著幾顆未乾的、細小的淚珠,在祭壇殘餘的微光映照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像是雨後初晴時,蝴蝶翅膀上凝結的露珠,看起來脆弱易碎,卻又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生命顫動般的……美麗。
宿羽塵看著她的睡顏或許是假寐),看著她眼角那未乾的淚痕,心頭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對她不顧一切救自己的感動,有看到她為自己流淚時的心疼,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扯了扯嘴角,試圖露出一個笑容,但因為臉上也有傷口,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他疼得微微蹙了下眉。最終,他隻能扯出一個有些虛弱、有些扭曲,卻儘力顯得溫柔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剛剛蘇醒、還帶著明顯沙啞和乾澀的聲音,儘量用輕鬆的語氣開口說道,聲音裡甚至還夾雜著幾分慣有的、試圖調節氣氛的調侃:
“誒,清婉……”
沈清婉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因為哭泣而微微紅腫、卻依舊清澈動人的眼眸裡,還殘留著一絲未完全褪去的擔憂和……淡淡的疲憊。
宿羽塵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點不好意思:
“那個……能不能……麻煩你一下……幫我……找件衣服穿穿?”
沈清婉抬起頭,眼底的迷茫迅速被清醒取代。聽到他的話,她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為什麼突然提到衣服。
隨即,她順著宿羽塵那有些閃躲、又帶著點窘迫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兩人此刻的狀態。
剛才為了“緊急治療”,兩人的衣物都褪去了大半,此刻雖然勉強用破碎的布料遮掩著關鍵部位,但基本上跟“赤誠相見”也沒什麼區彆了。
尤其是宿羽塵,身上那些縱橫交錯、深淺不一的傷口,還有乾涸發黑的血跡,更是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裡。
“啊!”
沈清婉的臉頰,“唰”地一下,瞬間染上了兩片比晚霞還要絢爛的紅暈!一直紅到了耳朵尖,連脖頸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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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現在的狀況有多“尷尬”。
宿羽塵看著她瞬間爆紅的臉,心裡覺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暖意。他繼續用那沙啞的聲音,帶著點無奈和商量口吻說道:
“我想……救援隊他們……動作再慢,這會兒……估計也差不多……該折返回來了吧?”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更加窘迫、甚至有點“可憐巴巴”的表情,下意識地攏了攏手臂,試圖遮掩一下自己滿身的傷痕和……不太雅觀的狀態:
“要是就這樣……光著身子……見他們的話……”
“我這張老臉……可就真的……沒地方擱了……會很不好意思的吧……”
他那副平日裡殺伐果斷、冷靜沉穩的形象,此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帶著點脆弱和依賴的窘迫模樣。這強烈的反差,反而讓沈清婉覺得……有點可愛?
“噗嗤——”
沈清婉被他這副模樣徹底逗樂了,忍不住笑出了聲。之前積壓在心頭、因為他的重傷和生死未卜而產生的沉重與恐懼,在這一笑之中,瞬間消散了不少,像是烏雲被陽光刺破了一個口子。
她伸出手指,指尖還帶著微微的涼意,輕輕戳了戳宿羽塵的額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幾分心疼,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你啊~!”
“現在……才知道不好意思了?早乾嘛去了~”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看著宿羽塵那更加窘迫的表情,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補充道:
“不過呢……你放心吧~”
“備用的換洗衣物,我都好好收著呢,就放在四象門外麵,咱們進來之前藏好的那個背包裡。我現在就去給你拿過來。”
她說著,就準備起身。
但剛動了一下,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停下來,看著宿羽塵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皺了皺秀氣的眉頭,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不過……上衣的話……我建議你還是先彆穿了吧?”
她指了指宿羽塵胸口、手臂上那些皮開肉綻、有些地方還在微微滲血絲的傷口,以及那些乾涸的血跡緊緊粘在皮膚上形成的硬塊:
“你看看你這身傷……衣服要是穿上去,肯定會摩擦到傷口,那得多疼啊?而且,一會兒救援隊的醫護人員來了,要給你處理傷口、清創、上藥、包紮……穿著衣服反而礙事,脫來脫去的,更麻煩,也更容易造成二次傷害。”
宿羽塵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堪稱“慘不忍睹”的身體狀況,無奈地苦笑著搖了搖頭。
那些被毀滅氣息撐爆、又在突破時被新生力量強行拓寬修複的經脈,此刻雖然不再有崩斷的危險,但依舊傳來一陣陣隱隱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酸痛和脹痛。皮膚上的傷口更是火辣辣的疼。
穿上粗糙的作戰服上衣?那感覺……想想都讓人頭皮發麻。
他隻能認命地點了點頭,妥協道:
“好吧……聽你的,上衣……就先不穿了。”
但他還是掙紮著,提出了最後的“底線”要求,語氣裡帶著點哀求:
“不過……褲子……好歹給我弄條乾淨的褲子吧?”
他看了看自己同樣傷痕累累、但至少關鍵部位需要遮掩的下半身,臉上那窘迫的表情更加明顯:
“要不然……我估計……我就真沒臉……見任何人了……以後在高科長、林科長他們麵前……都抬不起頭了……”
他的話音剛落,話音還在空氣中飄蕩——
“嗚……嗚嗚……”
一道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充滿了無儘委屈、絕望與悲傷的哭泣聲,便穿透了祭壇裡尚未完全散去的寂靜,清晰地……傳了過來。
那哭聲不大,卻像是一根最纖細也最堅韌的絲線,瞬間繃緊了兩人的心弦。
是羅欣的聲音。
沈清婉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被擔憂取代。她立刻起身,動作麻利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同樣淩亂不堪的衣物雖然也很破,但至少能蔽體),然後對宿羽塵快速說了一句:
“你先彆亂動,在這裡等我!我去看看羅欣怎麼回事!”
說完,她便轉身,快步朝著祭壇中心、哭聲傳來的方向……走了過去。
腳步有些急切。
穿過散落一地的、大小不一的琉璃碎石和能量爆炸後殘留的、如同螢火蟲般緩緩飄動的暗淡光暈,沈清婉很快便看到了蜷縮在阿加斯德懷中的……那個瘦小的身影。
羅欣將整張臉都深深埋進了女武神那溫暖、堅硬卻帶著神聖氣息的銀白色鎧甲裡,單薄的肩膀不受控製地劇烈聳動著,哭得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那哭聲裡蘊含的痛苦與絕望,是如此濃烈,仿佛要將她這短短十三年人生中所積壓的所有恐懼、所有委屈、所有不被理解的孤獨和剛剛遭受的信仰崩塌的打擊……全都化作淚水,一次性……傾瀉出來。
她麵前不遠處,正是那塊之前被諾羅敦掀開祭台後露出的、刻滿了九黎族古老文字的暗青色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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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筆畫扭曲盤繞、如同擁有了生命的毒蟲在石麵上爬行留下的足跡般的文字,在祭壇昏暗搖曳的殘餘光芒映照下,顯得格外詭異、神秘,又透著一股……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古老威嚴。
沈清婉皺緊了眉頭,心中滿是疑惑和擔憂。
剛才她離開去“救”宿羽塵的時候,羅欣雖然情緒低落,但似乎還好好的,怎麼轉眼間……就哭成了這樣?
這塊石板……上麵到底寫了什麼?能讓一個經曆了那麼多磨難都挺過來的女孩,崩潰成這樣?
她不由得轉過頭,用詢問的目光看向正輕輕拍著羅欣後背、低聲安慰著的阿加斯德。
阿加斯德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起頭,對著沈清婉微微搖了搖頭,臉上慣有的輕鬆笑意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凝重。她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地上的那塊石板,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清晰的心疼,以及……一絲對那石板內容所揭示真相的……沉重。
沈清婉會意,帶著滿腹疑問,走上前,在石板前蹲下了身子。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扭曲的古文字上。
然而……
如同看天書。
她從未係統學習過九黎族的文字,甚至之前都沒怎麼接觸過相關的資料。這些筆畫古怪、結構奇特的符號,對她來說,跟鬼畫符沒什麼區彆,一個也看不懂。
她皺著眉頭,看了半天,還是一頭霧水,隻能不解地再次回頭看向阿加斯德,眼神裡寫著:“這寫的啥?”
阿加斯德自然明白她的困惑。這位女武神無奈地苦笑了下,然後抬起一隻手,纖細的指尖在空中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一道微不可查、幾乎融入環境光線的金色光芒,如同靈動的絲線,從她指尖悄然閃過,沒入石板之中。
與此同時,她口中默念了一句簡短而古老的咒文:
“真言示現!”
下一秒——
神奇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在沈清婉的注視下,石板表麵那些原本如同活物般盤繞扭曲、令人望而生畏的九黎族古文字,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抹去,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行行清晰、工整、橫平豎直、如同印刷體般規範的……華夏漢字!
這些漢字像是被人用最精密的刻刀,重新鐫刻在了石板表麵,每一個筆畫都清晰無比,一目了然,與周圍古老粗糙的石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沈清婉壓下心中的驚訝對阿加斯德這種“翻譯”手段的驚訝),深吸一口氣,開始逐字逐句地……閱讀起來。
從開篇闡述九黎族子孫因天性不同而分流為“蠱師”與“力士”,到強調兩者如同手足、無分貴賤、和合共生方為大道……
再到詳細描述正統蠱師之道,在於“以音律溝通萬物,以心意馭使靈蟲”,講究的是共鳴與引導,而非強迫與吞噬……
最後……
她的目光,定格在了石板最右側,那行字體略小、卻如同燒紅的烙鐵般刺眼奪目的……警示文字上。
那三個字,如同三把冰冷的匕首,狠狠紮進了她的眼裡,也紮進了她的心裡!
“非……道……也……”
沈清婉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因為震驚而微微睜大。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依舊在阿加斯德懷中哭泣不止、肩膀顫抖的羅欣。
瞬間!
一切都明白了!
如同醍醐灌頂,又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
其實她剛才就隱約的聽到羅欣一邊哭泣,一邊訴說著自己過往的那些地獄般的境遇,在“混沌”組織中,在石毒牙、墨長老那些人的“教導”和“培養”下,所經曆的那一切——被扔進蟲缸承受萬蟲噬咬的“洗禮”,被強行用蠱蟲替換內臟、改造身體的“進化”,日複一日忍受非人痛苦的“修煉”……
那些被冠以“神聖”、“正統”、“天選之人必經之路”名頭的……殘酷折磨!
竟然……
全都是……
錯誤的!
是背離了祖先蚩尤遺訓的!
是被九黎族正統傳承所唾棄、所否定的……
“邪路”!
“非道”!
八年的黑暗歲月!
八年的咬牙堅持!
八年在痛苦中構建起來的、關於“使命”與“命運”的信仰!
在這一刻……
被這塊來自祖先的石板……
用最直接、最殘酷的方式……
徹底……
否定!
擊碎!
化為齏粉!
對於一個隻有十三歲、心智尚未完全成熟、在黑暗中苦苦尋找一絲光亮和意義的女孩來說……
這種打擊……
無疑是毀滅性的。
是足以將人徹底壓垮的。
沈清婉的心中,瞬間湧上了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她幾乎想立刻衝過去,將那個哭泣的女孩緊緊抱在懷裡,告訴她“沒關係”、“都過去了”、“那不是你的錯”……
但就在這時,阿加斯德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輕輕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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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在說:先去辦你該辦的事。羅欣這邊,交給我。她現在需要的是安靜和陪伴,而不是更多人的追問和安慰。
沈清婉看懂了阿加斯德的意思。
她想起宿羽塵還衣衫不整地等著衣服,想起醫療救援隊可能隨時會到,想起還有很多後續的事情需要處理……
她用力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的疼惜,悄悄轉過身,不再打擾阿加斯德安撫羅欣,快步朝著四象門被炸毀的出口方向……走去。
她得先去把衣服拿回來。
走到原本應該是厚重石門的位置,沈清婉停下了腳步。
眼前的景象,依舊讓她感到有些……震撼。
原本那扇高達十幾米、厚重無比、雕刻著四聖獸浮雕、給人一種堅不可摧感覺的古老石門,此刻已經徹底……消失了。
不,不能說是“消失”,更像是……被某種狂暴到極致的力量,從分子層麵……給“分解”、“湮滅”了。
原地隻剩下一些大小不一的、邊緣被高溫熔得光滑甚至呈現出晶化狀態的碎石塊,以及更大量的、如同沙土般的……石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能量過度釋放後特有的焦糊味和……空洞感。
沈清婉看著這片廢墟,心中不禁湧起一陣複雜的感慨。
平時的阿加斯德,總是那副嘻嘻哈哈、沒個正形、喜歡刷短視頻、說話帶著網絡用語、甚至有點“抽象”的樣子,跟著他們一起插科打諢,一起執行任務,就像一個實力特彆強、性格特彆開朗的……大姐姐。
以至於……
他們有時候真的會忘記……
或者說,會下意識地忽略……
她真正的身份。
她不是人類。
她是來自阿斯加德神域的女武神!
是經曆過諸神黃昏、跟隨神王奧丁征戰九界、擁有著凡人難以想象的生命長度和……恐怖力量的存在!
眼前這片由她隨手一擊雖然繪製術式花了幾分鐘)造成的、堪稱“暴力美學”的毀滅景象,就像是一個無聲的提醒,讓她再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神”與“凡人”之間,那道看似可以被友情和並肩作戰所模糊,實則依舊深不可測的……鴻溝。
那是一種……超越了常規物理規則和能量範疇的……絕對力量差距。
心中泛起一絲奇妙的、混合著敬畏、驚歎和些許……疏離感的滋味。
沈清婉笑了笑,搖了搖頭,將這些有些飄遠的念頭強行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她快步走向他們之前進入石門時,為了輕裝上陣,特意將攜帶的部分備用物資和背包藏起來的地點——一塊巨石的後麵。
還好,阿加斯德的爆炸雖然威力驚人,但控製得極其精準,爆炸範圍主要集中於石門區域,這塊距離稍遠的巨石並未受到波及,後麵藏著的幾個背包都完好無損。
沈清婉鬆了口氣,快速打開屬於宿羽塵的那個深綠色戰術背包。裡麵東西擺放得很整齊,符合他一貫的作風:急救包、能量棒、水壺、備用彈夾雖然這次沒怎麼用上)、還有疊得方方正正的幾件換洗衣物。
她從中挑出一條乾淨的、厚實耐磨的黑色野戰長褲。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背包,確認裡麵的物品主要是她的個人物品和一些特殊裝備)也沒有問題後,便提著褲子,轉身往回走。
剛走到石門廢墟附近,一陣略顯雜亂卻透著急切感的腳步聲,伴隨著對講機斷斷續續的通話聲和人員之間的低聲交流,便從幽深的洞窟通道方向……傳了過來。
沈清婉抬頭一看——
隻見國安的醫療救援隊,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現場!
為首的是林峰科長,他臉色凝重,腳步匆匆,一邊走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緊跟在他身後的是陸瓊,這位醫療組的負責人此刻臉上寫滿了焦急,手裡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銀色醫藥箱,身後還跟著幾名同樣全副武裝、攜帶各種醫療設備的醫護人員。
當林峰的目光落在原本應該是石門、此刻卻隻剩下一片狼藉廢墟的區域時,他整個人……瞬間呆住了!
嘴巴不自覺地張開,眼睛瞪得老大,臉上的表情仿佛凝固了一般,寫滿了“難以置信”和“臥槽”!
他從事特殊事件調查工作這麼多年,深入過各種詭異危險的遺跡,見過不少超自然力量造成的破壞場麵,自認為心理承受能力已經很強了。
但是……
像眼前這種……
一扇看起來至少有幾十噸重、曆經數千年風雨、上麵還明顯有古老防護術法加固的……巨型石門……
被破壞得如此……徹底!
如此……乾淨利落!
仿佛被某種無形巨獸一口吞掉,隻留下些許殘渣……
這種景象,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爆破”或“強力破壞”的常規認知範疇!
他下意識地走上前幾步,伸手摸了摸腳邊一塊邊緣光滑、觸手冰涼的晶化碎石,又看了看滿地厚厚的石粉,心中暗自咋舌,掀起了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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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天爺……這十幾米高、這麼厚的石門……就算調來最專業的工兵部隊,用上最先進的軍用炸藥進行最精密的定向爆破……估計沒個小半天功夫,連鑽孔布藥都搞不定……”
“阿加斯德女士……她……她就花了……幾分鐘?畫了個什麼術式……然後就……‘’一下?”
“這……這就是……神的力量嗎?”
“簡直……簡直就跟開玩笑一樣……”
旁邊的陸瓊同樣一臉震驚,但她作為醫療人員,心理素質同樣過硬,而且此刻有更重要的任務。她很快便從眼前的震撼景象中回過神來,目光焦急地掃視著祭壇內部,尋找著傷員的身影。
當她看到從廢墟中走出來的沈清婉時,立刻快步迎了上去,臉上滿是急切,語速飛快地問道:
“誒!沈清婉同誌!宿羽塵同誌呢?他現在人在哪裡?情況到底怎麼樣了?”
她抓住沈清婉的手臂,力道不自覺地有些重:
“我剛才在耳機裡聽到你的呼叫……你說他受了重傷,還在吐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他傷在哪裡?嚴不嚴重?”
沈清婉能感受到陸瓊話語裡的真切關心和焦急,她先將手中的長褲遞給旁邊一名看起來像是負責物資的醫護人員,示意他們先跟著自己去見宿羽塵,然後才轉向陸瓊,儘量用平穩的語氣解釋道:
“陸瓊姐,你彆太著急。剛才的情況確實很危急……”
她簡單描述了一下之前的戰鬥和宿羽塵為了阻止毀滅之蝶暴走、強行吸收過多毀滅氣息導致體內能量失衡的經過。
“……所以,當時他的情況一度非常危險,體內能量暴走,內傷也很重。”
沈清婉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由衷的、如釋重負的欣慰笑容:
“不過……萬幸的是,剛才經過一些……嗯……緊急處理措施……現在,他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呼吸平穩了,意識也恢複了,就是傷勢還很重,需要立刻進行專業的醫療救治。”
她說到這裡,臉上還是不可避免地飛起兩朵淡淡的紅雲,但很快被她壓下,語氣變得正式而懇切:
“所以……後續他的傷口清理、止血、消炎、以及內傷的調理和觀察……就……全都拜托你們醫療組了!”
陸瓊聽到宿羽塵已經脫離生命危險的消息,一直緊繃的心弦猛地一鬆,長長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懸在嗓子眼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連忙用力點頭,語氣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