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整個鑒寶會場,竟然出奇地安靜了下來。
原本嘈雜的人聲仿佛被人一把按住,數百人的大廳裡,隻剩下呼吸聲與設備輕微的電流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武沐宸手中的手機上,生怕漏聽任何一個字。
楚峰也停下了手裡的鑒定工作。
他靠在椅背上,沒有出聲,隻是靜靜看著這一幕,眼神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錄音,很快開始播放。
“雷大師,我們武家經你之手捐給金陵美術館的二十件古董,現在為什麼隻剩下十件?”
“另外那十件,去哪了?”
這是武沐宸的聲音,語氣壓得很低,卻明顯透著不滿與質問。
短暫的沉默後,錄音中傳來雷景安略顯緩慢的聲音:
“沐宸啊,其餘幾件是被其他機構臨時借調去做展覽了。”
“你放心,美術館這邊都有完整手續,也會妥善保管,這一點你不用擔心。”
武沐宸顯然並不買賬。
“那我怎麼聽說,我們武家捐贈的那件——”
“道光慎德堂鬆石綠地礬紅金魚尊,是被你兒子給處理掉了?”
“這又是什麼意思?”
這句話一出,會場裡明顯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錄音中,雷景安沉默了兩秒,隨後語氣變得從容起來:
“那件瓷器,我親自做過鑒定。”
“確實是一件現代仿品,並不具備應有的收藏價值。”
“考慮到武家的聲譽問題,我才擅自替你們做主,讓學院以慈善拍賣的名義將其處理,所得款項全部用於資助貧困學生。”
這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仿佛一切,都是出於公心。
可下一秒,武沐宸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你說仿品就是仿品?”
“你可曾讓第三方重新鑒定過?”
“若真是仿品,為何不原物退回我們武家?”
“卻要偷偷摸摸,把東西賣掉?”
“你當我們武家,是傻子嗎?價值百萬的瓷器,卻以一千二百塊的價格拍出,做樣子能不能真實點。”
雷景安似乎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正是擔心你們多想,我才選擇私下處理。”
“那件瓷器是仿品,這一點毋庸置疑。”
武沐宸冷笑了一聲:
“我看,是你自己貪了吧。”
錄音那頭,雷景安的聲音明顯沉了下來:
“清者自清。”
“說再多也沒有意義,我隻對我的鑒定結果負責。”
話音落下。
錄音結束,戛然而止。
武沐宸收起手機,目光直視雷景安,冷聲質問:
“雷大師,你兒子雷均勝,是美術學院圖書館的負責人。”
“你大費周章給鑒定,最終你們父子裡應外合,把那件瓷器從美術學院套出去?”
這一句話,如同在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
會場頓時議論四起。
“雷均勝我知道,在美術學院當主任,還真有操作空間!”
“這麼一說,好像真說得通……”
“嘖,這水也太深了。”
“夠了!”
雷景安臉色鐵青,猛地喝斷眾人的議論。
“一派胡言!”
“你這是在汙蔑我的名節!”
武沐宸毫不客氣地回擊:
“名節?”
“恐怕早就讓狗吃了!”
“好,既然你這麼在乎名節——”
“那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他說著,將那件鬆石綠地礬紅金魚尊往前一推。
“瓷器就在這裡,你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麵,重新鑒定一次真假!”
武沐宸步步緊逼,氣勢逼人。
雷景安冷哼一聲,避開瓷器:
“你是來找茬的。”
“我憑什麼給你鑒定!”
武沐宸像是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環顧四周,大聲說道:
“大家都看到了。”
“有些人心虛了,連鑒定都不敢鑒定!”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不少精明的藏家已經看出,雷景安神情明顯不自然,這裡麵,多半真有見不得光的操作。
武沐宸嘴角微微上揚。
“既然雷大師不敢鑒定,那我就找其他專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