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聽了這話,愣了愣,緩過神來,馬上讚不絕口,擲地有聲:“不錯,這話很好,這話很對。不必在乎名揚天下,何必在乎功成名就。功成不必在我!隻要在天下人間走一遭就無愧於心。如若追名逐利,何必冒著出生入死而來。名揚天下的方式千差萬彆,如若拿著性命攸關得以實現,豈不可笑?”
嶽雲點點頭,深以為然:“詩仙太白、白居易、杜工部,他們都也名揚天下,後人對他們記憶猶新。他們當年恐怕也沒想到,後人會如此。有些帝王將相反而默默無聞,比如說詩仙太白的名氣就比唐肅宗高。大唐的帝王將相也就那樣幾位名揚天下,什麼唐太宗、武則天、唐玄宗、楊貴妃、房玄齡、長孫無忌、魏征、李靖。他們的知名度高還是李白、杜甫、白居易的知名度高,我看大可並駕齊驅。”
普安推心置腹道:“要說這個,我看是在無趣。百年之後,武則天的無字碑卻是聰明過人之舉。許多帝王將相都恨不得對自己歌功頌德個千萬遍,而武則天卻一言不發。這樣的聰明過人恐怕無出其右!想讓彆人記住的,反而記不住。不想讓彆人記住的,反而後人記憶猶新。”
餘下補充道:“可不是,曹孟德便是這樣的人物。曹孟德並非皇帝,可他卻比皇帝厲害百倍還不止。這樣的人物,千百年來能有幾人?”
嶽雲聽了這話,一瞬間很是佩服二人的頭頭是道,就微微一笑道:“素聞你們出口成章,果然名不虛傳。文武雙全恐怕就數你們了!”
李氏道:“不錯,他們說話,我們愛聽。”
嶽震讚不絕口:“素聞京兆府當年在大唐可是帝都之鄉,雖說眼下兵荒馬亂,可天氣之氣尚存。”
嶽雷點點頭:“我們老家也是北方的,在湯陰。靠近河南府,就是抵達東京,也不太遙遠。”
嶽霖回憶往事,喃喃道:“都怪女真人,害得我們背井離鄉,從北方來到江南。並不是說江南不好,如若不是兵荒馬亂,北方黃河兩岸,自然豪氣衝天。”
安娘介紹道:“我們老家湯陰雖說沒什麼名氣,可也是不可小覷。如今父親名揚天下,想必以後,湯陰也就名揚天下了。”
李氏道:“你們以後恐怕也會成為京兆府的驕傲,是也不是?”看向子午四人。
武連笑道:“過譽,過譽,實不敢當。如此抬愛,受之有愧!我們比起七步成詩的曹子建;杯酒文章的王子安,就遜色多了。”
李氏見四人這般頭頭是道,馬上好奇萬分,隨即問道:“你們四人是京兆府人士,家裡父母都還好嗎?出門在外,不想家恐怕不可能。多回家看看,想必父母很思念你們了。”
子午聽了這話,眼圈一紅,淚光點點:“多謝夫人這番肺腑之言,我們的確想家了。父母當然想我們,離家太久,心裡不是滋味。”
李氏馬上安慰再三:“怪我不好,哪壺不開提哪壺。明明知道你們出門在外不容易,還這樣說。彆往心裡去。”
餘下搖搖頭,破涕一笑:“沒事,人之常情。夫人這樣問,我們感激不儘。可見夫人善解人意。”
李氏道:“出門在外,最好報喜不報憂,彆讓父母操心。雲兒離開我身邊,隨著夫君出師北伐,我做母親的,自然很是擔驚受怕。雖說我不是嶽雲、嶽雷的生母,可他們依然是我的孩子,我們是一家人。”
嶽雲、嶽雷忍不住淚光點點,嶽飛見狀,對李氏微微一笑,點點頭。銀瓶靠近嶽雲、嶽雷,微微一笑。安娘抱著嶽霆,嶽霆舉著手指頭,眨了眨大眼睛。嶽震、嶽霖也抱著嶽雲、嶽雷,一家人都笑了。張憲、張明遠、費無極、子午四人也感慨萬千,思緒飄飛。
正在此時,有人進來了,眾人看去,原來是趙香雲。
趙香雲命人帶了幾樣菜品,用食盒拎過來,放在飯桌上,打開一看,眾人目瞪口呆,分彆是:旋煎羊、白腸、紅絲、滴酥水晶鱠、二色腰子、燒肉乾脯、玉棋子。
嶽飛馬上引眾拜道:“微臣拜見公主殿下,不知殿下深夜來訪,有失遠迎,還望見諒。公主殿下帶來這般美味佳肴,太也破費了。我嶽飛吃這等美味佳肴,豈不太也奢侈,實乃大大的罪過。”說話間誠惶誠恐。
趙香雲馬上微微一笑:“這也叫破費,那許多員外家不知每天要破費多少了。我可聽說秦檜府上,每日進進出出的新鮮牛羊肉都用車載。比當年蔡京府邸的後廚規模有過之而無不及。看看你堂堂一個大將軍、節度使、開國公,家裡也沒個丫鬟、侍衛、隨從,真是奇怪。看看秦檜府邸,門口站崗的,就是裡三層,外三層。門口的大石獅子,威風凜凜。再看你們府邸,又小又不豪華。”
嶽飛雖有不悅之色,可不好反駁,隻好唯唯諾諾,微微一笑。嶽夫人也微微一笑。嶽雲欲言又止,翻個白眼。
張明遠和費無極見了趙香雲,微微一笑。趙香雲見狀,一怔,立馬近前抱著二人淚落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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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香雲緊緊地抱著張明遠不放手,哽咽道:“好久不見,明遠先生。我見了你,好似見了父皇一般。我素知你與父皇同年同月同日生。父皇駕崩了,可先生還健在。”
張明遠伸手輕輕拍了一下趙香雲後背,安撫道:“公主殿下,你不必如此。太上皇駕崩,我也傷心難過了一陣子。如今見到你,我如何不傷悲。”
費無極勸道:“多年不見,當年刁蠻的小公主長大成人了。你要多笑,彆哭。為你父皇和母後,要多珍重。”
趙香雲歎道:“見到你們,格外親切。我又想起當年的曆曆往事。”
張明遠和費無極齊聲道:“如今你貴為公主,我等一介布衣。你沒忘記我們,難能可貴,我等感激不儘。”
子午四人聽了這話,愣了愣,馬上拱手見禮,比以往顯得生分許多:“公主殿下,有失遠迎,還望見諒。”聽了這話,趙香雲心頭一凜,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