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鳴謙看著還在頑固攀升的曲線歎了口氣,抹了一把因熬夜變得乾澀不已的雙眼,吩咐曾凡把設備關了。
當了這麼久的研究員,實驗失敗是家常便飯,高鳴謙已經能平常心對待。
但實驗室裡的年輕研究員們卻還是難以接受。
那是他們耗時數月,經過精心計算和無數次嘗試製備出的樣品,但其超導轉變溫度卻甚至遠低於他們之前的樣品材料,這種挫敗感讓大家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高鳴謙沒有安慰這幫年輕的研究員,因為這就是科研的必經之路,隻能自己適應。
“你啊,該安慰還是得安慰啊,他們都剛從學校出來,打了雞血似的奮鬥大半年,結果還不如之前的材料,信心肯定遭受了巨大打擊,你安慰他們兩句心裡會好受得多。”
高鳴謙從窗口打飯的大爺手中接過自己的飯盒,扣上一言不發的往餐桌走去。
旁邊的陶斯言見狀扶了扶眼鏡跟上去,“我說老高,給你說話呢,給個反應行不行?”
結果高鳴謙一臉茫然的回頭,“啊?你跟我說話了?說什麼了?”
陶斯言無奈的歎口氣,“老高啊,你能不能改改你這一想事就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習慣啊,再下去你連我這個唯一的朋友都要失去了。”
“抱歉抱歉,剛剛想下一步實驗方向太入神了,你彆生氣,你重新說,這次我肯定好好聽。”說完高鳴謙把飯盒放在桌子上卻沒有打開,一副要專心致誌聽陶斯言說話的模樣。
陶斯言是半導體研究室的,雖然跟高鳴謙不是一個研究組,但兩人卻是相交十多年的好朋友,而且他物理研究院裡是出了名的好脾氣,又怎麼可能真的生氣。
剛剛之所以說那麼重的話無非就是想讓高鳴謙放鬆一下心情,彆一直琢磨著實驗的事,結果老實認死理的高鳴謙還當真了。
所以陶斯言趕緊解釋,“我沒有生氣,剛剛那些話也不是什麼重要的話,我隻是想你彆那麼緊繃,反正這次研究已經結束,索性你就好好休息一下,等腦子休息好了再來。”
高鳴謙搖搖頭,“沒有休息的時間,這次我們準備複現國外實驗室發表的坭三鍺薄膜,也許複現成功的話能從中得到些靈感。”
“你又何必這麼逼自己。”
自從發現了坭三鍺的23.2K為最高臨界溫度以來,好像全世界在超導材料領域都停滯不前了,仿佛印證了那個超導溫度存在一個無法逾越的極限(30K)的預言。
但高鳴謙不信,他認為肯定存在著溫度超過30K的材料,隻是他們還沒有發現而已,所以他們必須得不斷研究實驗才行!
想到這裡高鳴謙打開飯盒又自顧自的吃起了飯。
陶斯言知道老友這是又陷入自己的世界裡了,苦笑的搖搖頭,自己也打開飯盒吃起了飯。
“陶教授,高教授。”
陶斯言抬起頭,發現是他和高鳴謙手下的研究員笑著點點頭,招呼他們坐過來。
因為陶斯言和高鳴謙這兩個研究室的負責人是朋友關係,所以底下的研究員關係也不錯。
而且因為高鳴謙他們研究的超導體材料也能用在半導體上,所以兩個研究室的研究員經常在一起研究討論。
看著高鳴謙手下的研究員各個垂頭喪氣的樣子陶斯言開口安慰道:“你們也彆氣餒,這隻不過是一次常見的實驗失敗而已,打起精神來,你看你們高教授都又在想下一個項目了。”
“哎,陶教授,道理我們都明白,隻是之前期待太大了,所以失敗之後心裡才一時半會失落,等幾天我們就緩過來了。”
“沒有那麼多時間,你們自己要快點調整好情緒,今天下午我們就開會重新討論研究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