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望踏上去首都火車的同時，華科院物理研究院超導研究室裡。
高鳴謙正伏案寫著實驗報告，助手突然敲門進來，“高教授，盧教授來了。”
“快請他進來。”
“哈哈哈哈，高教授，最近怎麼樣了？有什麼突破沒有？我來你這裡取取經。”盧和忠人未到聲先至。
高鳴謙已經在起身倒茶水，聽了這話實話實說道：“不太順利，你那邊怎麼樣？院長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讓你回來？”
盧和忠本來也是超導研究室的，但最近基礎物理研究室那邊缺人，便把他借過去了。
聽了高鳴謙的話盧和忠笑笑，“快了，赴M國的考察團下周回來，到時候劉教授他們回來那邊估計就不缺人了，我也應該就能回來了。”
“這次考察團赴M國考察學習了一個月，想必收獲應該挺大。”高鳴謙憧憬著說道。
盧和忠卻沒有那麼樂觀，“說不定是受到的打擊更大。”
“怎麼會？去之前我們難道就不知道差距大嗎？大家都是有心理準備，是抱著必須學到真東西回來的信念才去的。”
“M國那邊對我們實行技術封鎖，就算你去到人家的地盤，人家也不會把真正的技術展示給你。”
“所以這種情況下就看我們的科研人員能學到多少了，不過去的都是頂尖科研人員，就算隻看到他們的科研成果，我相信也一定能有收獲。”
高鳴謙把泡好的茶放到盧和忠麵前，“不過你這會過來乾什麼？”
“這快中午了，當然是回來吃午飯啊。”
“兩邊實驗室隔了一個試驗區這麼遠你跑回來吃午飯？”高鳴謙驚訝。
“順便安慰你一下你實驗失敗低落的情緒，但目前看來你好得很嘛，陶教授果然又騙我，我就說以你百折不撓的精神怎麼可能因為實驗失敗氣餒。”說著盧和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嗯，果然還是茶好喝，之前喝了口王教授的咖啡，一股豆子炒糊了的味道，還很苦，比我喝的中藥都苦，王教授怎麼能喝得那麼享受，想不通。”
“王教授早年一直在M國留學，自然喝得慣咖啡，謝謝你跑一趟，不過就像你說的我不會因為實驗失敗氣餒的，又不是沒經曆過失敗，大不了重新再來就是。”
盧和忠佩服的就是高鳴謙的這一點，大不了重新再來，這句話說起來容易，但能真正做到的卻沒有幾人。
不過他佩服是佩服，卻不太讚同，研究這個東西，有時候並不是一味堅持就有用，也許你埋頭走的那條路就是條死路呢？
所以在這條路上失敗的次數多了，為什麼不換條路走呢？
盧和忠坐直身體，“哎，高教授，你有沒有想過換個研究方向？”
“什麼意思？”
“我們為什麼一直要在金屬合金裡打轉呢？我們不能試試其他材料嗎？”
高鳴謙眉頭一皺，“你怎麼也說這句話？”
“嗯？還有誰說過這樣的話？”盧和忠一下來了興趣，沒想到竟然還有跟他觀念一樣的人？他還以為就他“離經叛道”呢。
畢竟現在超導研究的主流就是金屬和合金低溫超導，有物理學家甚至還提出了超導臨界溫度不會超過40K的預言，而且這一結論還被國際學術界廣泛接受。
“當時我們在食堂吃飯，斯言研究室的一個研究員····嗯，名字我都忘了，他說是江寧省物理研究所的所長說的。”
“怎麼說的？”
“就跟你說得一樣，不過他還直接提出了新的研究材料。”
但高鳴謙並沒有選擇研究這種材料，因為現在的共識就是超導存在於金屬和合金中，而那位所長提出來的材料在大家公認中幾乎就是絕緣體，他不可能在沒有一點理論依據和邏輯推理證明的情況下就直接改變研究方向。
“什麼材料？”
“銅氧化物。”
結果盧和忠聽完卻猛然瞪大了眼睛，神情激動起來。
“高教授，你快告訴我這個什麼江寧省物理研究所的所長叫什麼，還有怎麼才能聯係上他？”
高鳴謙看著盧和忠一臉不解，“怎麼了？這個研究所所長我也不知道，隻能找斯言問一下，他們跟那邊好像有合作。”
“我最近有個發現，也許高臨界點就是結構的不穩定導致的，而複雜氧化物的電子特性，在特定條件下臨界點可能達到45K以上！所以這位研究所所長提出來的材料跟我的想法不謀而合！”
盧和忠越說越激動，“哎呀，江寧省的物理研究所，那肯定是在江寧省，這也太遠了，不然我就親自上門拜訪一下了！
算了算了，我還是先聯係上這位所長再說吧，我想聽聽他的理論依據或者邏輯推理，說不定我們倆還是一樣的想法！高教授，飯我就不跟你去吃了，我去找陶教授一趟。”
盧和忠說完就腳步匆匆的走了，高鳴謙見狀無奈的搖搖頭，隻是想著盧和忠的那句“結構的不穩定導致高臨界點”若有所思。
重新坐回椅子上，高鳴謙看著手中的實驗報告卻久久動不了筆。
他在想如果那位研究所所長提出來的銅氧化物有了理論支持，那麼他們該不該改變研究方向？
高鳴謙愣了一會又繼續低頭寫起了報告，決定等盧和忠聯係上那位所長聊一下理論依據再說。
本以為很快就能聯係這位所長，但中午吃飯的時候高鳴謙在食堂碰見了盧和忠，正和陶斯言一起過來吃飯，然後告訴他估計得等幾天才能聯係上這位所長了。
“為什麼？”
“因為這位陳所長來首都了。”說完又歎息一聲，“不過我剛剛從陶教授那裡得知一個噩耗。”
高鳴謙看了一旁的陶斯言一眼，“什麼噩耗？”
陶斯言無奈攤手，“因為他得知這個所長雖然是物理研究所的所長，但他現在專門研究的是通信技術。”
高鳴謙聽完搖搖頭，“你剛剛沒想到嗎？不然他們研究所為什麼是和陶教授他們半導體研究室合作，而不是和我們超導研究室合作？”
“我太激動了，根本沒想到那裡去！”盧和忠重重歎一口氣，“哎，這位所長怎麼不是專門研究超導體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