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天去工廠參觀學習的時候碰見旺仔了,當時廠裡的好多領導都跟在他後麵,他過來跟我說了話,我擔心······這工作·····”
孟玉娟聽到這裡終於搞懂了陳守明的意思,“你擔心這工作是人家看在旺仔的麵子上才給你的?”
陳守明歎口氣,“畢竟我才學了幾個月的機械維修。”
“三弟,你啥時候變得這麼不相信自己了?才學幾個月咋了?你天天都看書學習,那肯定學得好啊。”
不等陳守明反應孟玉娟繼續說道:“想當初你可是我們大隊唯一進了磚瓦廠的人!而且你是通過勞動局考核才被招收的,又不是直接找的啥廠領導安排進去的,這是憑自己真本事得到的工作為啥不去?”
陳守明把自己的另一個擔憂說了出來,“我怕那些閒話也影響到旺仔。”
“三弟你彆想那麼多,反正你是憑真本事進去的,咱立得住就不怕!”
陳守明聽了這話猶豫了一天的心終於堅定了下來,對,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彆人愛說什麼就說什麼。
“謝謝二嫂,我知道了。”
“我說這麼件大喜事你還半喜半憂的,原來是因為這個,你可彆告訴三弟妹,不然以她的性子肯定罵你。”
“是我一時鑽了牛角尖了,謝謝二嫂。”
“都是一家人說這些乾啥,對了,你什麼時候去上班?上次聽你去參觀學習的時候說那廠離我們這裡還挺遠,那平時你咋去上班啊?”
之前陳守明猶豫著要不要去上班,現在做了決定後也立馬打算起來,“下周一去上班,還有四天時間,那廠離我們確實挺遠,我想著要不抽空回去把自行車帶上來,每天早上早點出發應該來得及。
實在不行到時候我看看工廠附近有沒有啥可以租的房子,自己租一間暫時住著。”
“那你不用回去,我回去吧,到時候我把自行車送到縣城,讓客車師傅給你帶到省城汽車站,你自己來取就行。”
“啥?啥?孩子他媽,你要回去了?”陳守進洗完盤子出來聽到的就是這一句,頓時驚訝無比。
“現在旺仔和爸媽都不在這裡,我再待在這裡也沒啥事,現在家裡就大嫂和三弟妹撐著,我哪能一直在省城躲清閒,之前說好讓人家替一個月的班,現在也該回去了。
而且現在已經八月份,琳琳這個月估計就該生了,爸媽又不在家,到時候大嫂那邊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三弟妹一個人哪裡忙得過來?我肯定得回去搭把手。”
陳守進這才想起來,“對啊!琳琳這個月就要生了啊!”
“是啊,日子過得可真快,轉眼我們就又要升輩分了。”
——
“旺仔就是表舅了。”
“奶,不能就叫舅舅嗎?”加個“表”字陳望總感覺年紀很大。
可能是跟他上輩子有個四十多歲的表舅有關。
舅舅跟表舅差彆可大,陳望隨口說出的話陳爺爺陳奶奶聽了卻想了很多。
雖然當初陳望占了家裡的唯一的讀書名額,陳爺爺陳奶奶嘴上也經常說等陳望出息以後回報家裡,但其實到目前為止,陳望帶給家裡的回報完全已經足夠。
陳爺爺陳奶奶怕陳望因為這個一直對家裡人無條件付出······
此時陳望頭枕在陳奶奶腿上,雙腿隨意交疊,半眯著眼睛享受這難得的悠閒時光。
夕陽的餘暉透過院子裡的大槐樹縫隙落在陽台上,這段時間被陳奶奶照顧得又煥發出新生的茉莉開出一朵朵的潔白的小花,整個陽台都是沁人的茉莉花香。
陳奶奶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陳望的腦袋,“旺仔啊,你得多顧著點自己,千萬彆委屈了自己。”
陳望不知道陳奶奶怎麼突然說了這話,但他可以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奶,委屈誰我也不會委屈自己的。”
陳爺爺在一旁扒玉米粒兒,聽了笑道:“表舅和舅舅就是一個稱呼嘛,一樣的。”
陳望睜開半眯著的眼睛,“不是,爺奶,你們是不是在打啥啞謎啊?怎麼一個說這個,一個說那個的。”
“沒打啥啞謎,老婆子,你看看,這些夠不夠吃了?”
陳奶奶瞧了一眼,“差不多了,拿下去磨成漿吧。”
新鮮的玉米粒兒磨成漿水,然後放點麵粉和成糊糊,再放點糖,煎出來就是陳望最喜歡吃的玉米餅子。
陳望下午一回來,陳爺爺就開始扒玉米了,這時已經扒了整整一盆。
這可得煎多少玉米餅子出來啊,陳望吸溜吸溜口水,“奶,我去幫你煎。”
陳奶奶哪裡看不出陳望的算盤,“這地方可沒灶頭給你守,就在上麵等著,等會做好了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