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望到家的時候陳奶奶已經把飯做好了,見陳望回來就催促著陳守進擺飯。
“奶,三叔還沒回來呢,等三叔回來一起吃吧。”陳望一邊說著一邊在帶回來的行李中找東西。
原本給嶽老師帶了幾本法國原文名著,都是江寧省買不到的書,還有一盒京八件點心。
這個年代送珍貴的書其實已經算很重的禮,更何況還有一盒高級點心,禮肯定是足夠了,但等會陳望要說跳級的事,嶽老師肯定要舍不得他……
那就隻能多拿點禮物安慰嶽老師了!
於是陳望一咬牙又拿了盒茯苓餅和一袋子果脯,都是他覺得很好吃的首都特產。
“下這麼重的‘血本’,不活了啊?”小才故意調侃。
結果陳望聽了頓了頓,“你也覺得有點多了?要不把果脯倒點出來?”
“·····”
小才:“看見旁邊那本書了嗎?彆送給嶽老師了,你自己拿著最合適。”
陳望聽了扭頭一看,《歐也妮·葛朗台》。
“·····”
陳望和小才說話間,陳奶奶給他衝一杯蜂蜜水,“你三叔晚上不回來吃飯了,他今天開始上班,以後都在廠裡的食堂吃了回來。”
陳望倏地轉頭,“奶,三叔找到工作了?”
陳奶奶聽了這話就確定陳守明這工作肯定不是陳望安排的,心裡也更加為自己三兒子高興,說明他是堂堂正正憑自己實力進去,是學到了真本事的!
於是臉上笑容更甚,“是啊,你三叔去你們電視機廠上班了!”
“真的?三叔去我們研究所的無線電廠上班了?”陳望高興的站起來,“太好了,那以後我也能多照顧照顧三叔。”
“適當的照顧可以,但也彆太過,不然彆人肯定要說閒話的。”
“我知道奶,我又不是公私不分,況且廠裡的人事調動是廠長在管理,我們研究所一般不過問,我是說從技術上啥的可以幫幫三叔。”
陳奶奶聽了這才放下心來,笑嗬嗬的把蜂蜜水遞給陳望,“那就好那就好,來,把蜂蜜水喝了,那灶房櫃子裡的蜂蜜都快放不下了,誰送這麼多啊,我看著還有好多乾蘑菇煙熏的野味啥的呢。”
這時陳爺爺端著菜走進堂屋,“是啊,我看了看都是些好東西,旺仔,這些東西都是誰送的啊?不會是有人求你辦事送的吧?”陳爺爺聲音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擔心。
在陳爺爺陳奶奶心中,陳望現在已經“當官”,那肯定就有人送禮來求陳望辦事。
老陳家上數三代都是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陳奶奶陳爺爺活了大半輩子也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心裡除了正常人都有的虛榮驕傲以外,但更多的是對陳望的擔心。
他們想著現在人家隻送蜂蜜送乾雜貨,但以後呢?萬一陳望的“官”越做越大,那人家不就得送,送那啥了?這可萬萬要不得,貪官汙吏在戲文裡那都是沒有好下場的啊!
所以陳爺爺陳奶奶在灶房櫃子裡看見這些東西時,心裡那叫一個忐忑不安。
陳望不知道陳爺爺陳奶奶已經想“偏”,而且還把自己嚇了一個好歹,“咕咚咕咚”兩口把蜂蜜水喝完之後把碗放在桌子上隨口說道:“爺奶,那是人家送的感謝禮。”
然後陳望把王書勳寫信求他幫忙的事說了說,陳爺爺陳奶奶聽完頓時鬆了一口大氣。
陳爺爺還擔心問道:“那現在那個村子的瘟畜病控製住了嗎?十幾年我們那邊有個村子也鬨過豬瘟,聽說有人舍不得扔就煮來吃了,結果一家人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