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七乾校”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學校，而是一種統稱，專門接收乾部和知識分子，用勞動進行再教育。
全國各地都有，而且規模差異巨大，大型的可以容納數千甚至上萬人，而且擁有大片土地、農場、牧場。
設施也相對齊全，除了宿舍一般還有自己的學校、醫院、商店、食堂，甚至有些還有加工廠。
但有些由縣級單位或者公社大隊自己辦的中小型乾校條件就要艱苦得多。
不僅人數少得多，從幾十到幾百不等，而且可能隻擁有一個農場或一片山林。
住宿和勞動條件也比大型的更為艱苦，基本沒有配套設施，更多的是依賴當地的農村環境和生產條件。
但再如何艱苦也比被判了方向性錯誤後直接下放到牛棚的知識分子強，比如就像王教授這種。
明明才五十多歲，但已經佝僂的身體和布滿風霜的麵龐讓他看起來老了二十歲不止。
可即使自己遭受的磨難比彆人還多，但在自己情況稍微好轉一點時卻立馬向其他人伸出援手.......
陳望目光真誠的看著王書勳，“王教授，你放心，這六位老先生我一定會全部都調出來的。”
王書勳聽完更加堅定的相信陳望是因為想幫助他們才要把所有的人調到研究所來。
“陳所長，你有這個心我們就已經十分知足感動了，他們雖然都很想離開林場，但也不願意你為了幫助他們給研究所增加負擔。
而且他們想離開林場的原因除了年紀大了身體逐漸吃不消以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們不想讓自己一生所學就這麼化成一抔黃土。”
陳望聽完驚訝，“怎麼會給我們研究所增加負擔呢？而且我把這六位老先生調出來就是為了讓他們工作的啊！”
小才：“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這話要是放在後世確實有被人砍成臊子的風險，但現在陳望是對著一群正在接受艱苦的勞動改造可為了祖國的建設事業願意付出生命的老同誌說的。
所以王書勳聽完後無比的激動與感激，拉著陳望的手一度哽咽得說不出話。
“王教授，你不用感謝我，因為就算現在我不把這幾位老先生調我們研究所來，最多明年他們也都能回來，上麵已經在分批次組織知識分子回城了，不然我們也不能這麼輕鬆的把你調過來。”
王書勳搖搖頭，“不，那不一樣，不管明年情況如何，但現在你是實實在在費了心思才把我們調回來的，所以我們感激你是應該的。”
陳望：“那，那好吧。”
王書勳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陳望又說了一遍，“那你感謝吧王教授。”
小才：“嗬嗬嗬，教授，意想不到吧？”
王書勳可能確實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又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哦哦哦，陳所長，謝謝，真的太謝謝你了。”
“好的王教授，你的謝意我收下了。”陳望拿出王書勳之前寄給他的筆記本，“王教授，那我們現在就開始說你那個實驗吧。”
“好的好的，可以，陳所長你說的是哪個實驗。”
陳望翻到記錄實驗的那一頁，“就是這個。”
王書勳湊過去一看，“這個是我在研究鈦礦結構的一個實驗，當時好像是準備用稀土元素代替合成新化合物。”
“不過這個實驗中間出了差錯。”王書勳補充道：“我在筆記裡都做了批注，要不是後麵覺得生成的樣品中有一個很奇特的現象，我也不會把它記錄下來。”
“王教授，就是那個奇特現象給了我靈感，是這樣的····”陳望把之前跟盧和忠的討論一五一十的跟王書勳說了。
王書勳得知自己無意做錯的一次實驗竟然有可能發現一種突破現在主流理論的新超導材料也是震驚不已。
“陳，陳所長，這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所以知道要尋找什麼跟製造出什麼同樣重要，王教授，這個樣品雖然是你無意中合成出來的，但它很重要。”
知道要尋找什麼跟製造出什麼同樣重要，王書勳默默把這句話念了一遍，內心觸動無比，這一刻他無比慶幸自己把筆記本寄給了陳望。
要不是有陳望，這一奇特的現象可能永遠就是記錄在筆記本上的一小小批注而已。
隻是王書勳震撼感慨著時腦子裡突然想起件事，不對，陳望不是研究數學的嗎？
“陳所長，我當初聽廣播的時候如果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數學天才吧？怎麼，怎麼現在成了物理研究所的所長了？”而且還跟他討論化學......
“王教授你沒記錯，我研究數學，但其他我感興趣的也研究。”
“比如這超導體材料？”
“···對。”
王書勳感歎，“在如此小的年紀，竟然已經在兩個領域都有深度研究，陳所長不愧是少年天才啊！”
“不對。”
王書勳疑惑，“啊？什麼不對？”
陳望：“不止兩個，準確來說是三個。”
王書勳：.......
陳望“糾正“完王教授的“錯誤”說法後又繼續剛才的話題，“華科院的盧教授他們已經決定要改變研究方向並且在申請立項，我覺得通過隻是時間的問題，所以到時候還得麻煩王教授回憶一下當時實驗的原料配比和實驗過程。”
“陳所長沒問題沒問題，當時我做這個實驗的時候記憶很深刻，雖然不能完全把當時配對的比例實驗過程記下來，但記起百分之八十是沒問題的。”
“太好了王教授，那我們現在就可以先把你能想起的幾種都記下來，然後再逐一排除驗證，這肯定比沒有參照的實驗快。”
“好！”
於是王書勳從踏進研究所院子開始算時間，還沒有過一個小時，就開始投入到了工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