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應該也不想我問好吧？”裴霽月托著下巴，搭在膝蓋上的另一條腿輕輕晃著。
她眼裡毫不掩飾的嘲諷和輕蔑，就這樣看著蔣文白，蔣文白很想像從前一樣去指責她，可她身邊還坐著一個看著隻是垂眸喝茶其實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商獻南。
老爺子看了眼商獻南，忍下對裴霽月的不滿，道：“沒什麼事，就是你爸爸來了，想你回來見見。”
裴霽月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您可真大度。”
老爺子蹙眉，渾濁的雙眼警告的盯著裴霽月：“彆在獻南麵前惹事。”
商獻南側身將茶杯放回桌上，淡笑道：“裴爺爺，望舒在我麵前向來不用顧忌什麼。”
蔣文白見狀咬牙插嘴道：“所以你就為了她去針對你的親姑姑。”
商獻南緩慢的撩起眼皮，與麵上的散漫淡然相反，如墨的眼眸帶著戾氣，看蔣文白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蔣文白被他眼神嚇到，心底顫了顫，難堪的攥了攥手移開了視線。
“獻南，再怎麼說，這小蔣家和你們商家是姻親。”老爺子見狀開口勸道。
“外公，蔣文白出軌商芮，背叛了您的親生女兒您都能替他說話，我誇您大度怎麼算是惹事呢。”裴霽月似笑非笑道：“也不知道當年這小蔣家是不是救了您的命，竟然讓您在明知道蔣文白乾的那些事後還能幫他。”
“你！”老爺子的怒罵還沒說出口，裴霽月已經站起身，麵無表情道：“連他們自己的本家都厭惡您還上趕著幫，您自己糊塗，彆拖著整個裴家。”
她也不管老爺子的麵色有多難看，轉身看向商獻南，輕聲問：“走嗎？”
商獻南勾唇，對裴霽月道：“我和裴爺爺說幾句話。”
裴霽月點點頭，不願意再見到其他兩人的臉，讓她覺得生理不適，於是她轉身離開。
商獻南視線追隨著她，直到見她離開，才收回視線緩慢開口：“裴爺爺，要不要幫小蔣家，望舒說了不算。”
他緩緩向後靠了靠，抬眸看著老爺子，“我是個什麼性格您也知道，您讓望舒跪祠堂的事，裴淮許說讓他來處理，我也就忍了。”可他眼中越來越冰冷，如風雨欲來，繼續道：“但您如果三番五次的繼續為難望舒，就彆怪我不敬長輩。”他將杯中茶喝儘，茶杯反扣在桌上，慵懶的站起身，平靜淡漠的臉看起來卻攻擊性十足。
“您想要扶貧想要報答都是您自己的事，彆帶上我的望舒，也彆想用我的望舒去給裴家換取利益，這是我給您的警告。”
直到他的背影再也看不見，老爺子因為忐忑而狂跳的心才平緩下來，他看著坐在右下首的蔣文白，歎了口氣道：“文白，想想其他辦法吧。”
蔣文白薄衫被冷汗濕透，心有餘悸的點點頭。
他根本沒有想過，裴霽月會帶著商獻南一起來，更想不到商獻南居然就這麼一點麵子不留的警告裴老爺子。
也對，商芮早就把商獻南的性格跟他說過了，那是個寡恩少意的人，自己的父母都可以不管，撫養自己長大的爺爺也照樣威脅，又怎麼會對裴老爺子有什麼好臉色呢。
蔣文白看著裴老爺子蒼老的臉，心底卻冒出些幸災樂禍，他和裴霽月沒什麼父女感情也就罷了，裴老爺子居然能把原本好好的局麵搞成這樣。
他也不願再待下去了，便道彆要離開了。
商獻南出來的時候，裴霽月正在池邊喂魚，手裡攥著一大袋的魚糧，大把大把的往裡扔。
商獻南抱著胳膊站在她身後含笑看著，管家卻在一旁斟酌著要不要阻止一下，為難的想：“老爺子最喜歡的魚，今天得被撐沒好幾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