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骨山遺韻
赤霄裹著星屑墜入無底深淵,墨玉天柱的殘輝在頭頂浮動如紗。萬千骨節摩擦聲自腳下蔓延,似冰層下暗河奔湧,骸骨山脈的嶙峋輪廓在幽光裡舒展,宛若沉睡古龍的脊梁。風穿過肋骨的孔洞,發出嗚咽般的低鳴。
朱厭靈核在襟口灼灼發燙,銀紋沿經絡遊走四肢百骸。當赤霄足尖觸及骨渣,漣漪狀銀光自踝間蕩開,骸山深處驟然浮起幽藍光點。光點似夏夜流螢盤旋聚攏,凝成三丈高的巨猿虛影。
虛影前爪轟然按向主峰。整座骸骨山脈震顫蘇醒,森白肋骨節節伸展為拱橋橫跨漆黑深澗,指骨疊作螺旋階梯盤繞峰體而上。碎骨如雪崩墜落淵底,撞擊瞬間激起漫天藍火逆衝雲霄。
盆骨壘砌的祭壇矗立峰巔,半卷玉簡嵌於壇心中央。簡身雷紋如活蛇遊走跳躍,薑清雪拂開墜落的鎖骨碎雨,腕間星葉草環震顫低語:“《逆道經》殘卷竟在此處?”
老乞丐墨筆懸停半空,毫尖墨汁凝成猩紅字。祭壇驟然爆發的漩渦引力扯動衣袍,赤霄懷中靈核脫鞘飛出,銀紋灌入玉簡刹那——殘卷嘩啦啦翻過二十七頁!
第二節·血痕烙影
翻飛的書頁投射出滂沱雷澤幻景。暴雨鞭笞著沸騰的泥潭,朦朧身影躬身埋入青玉玦。泥漿翻湧間青銅麵具破土升騰,右眼混沌年輪旋轉如渦,貪婪吞噬骸山散逸的幽藍光點。
麵具內壁暗紅斑痕明滅不定,似沉睡的心臟緩緩搏動。赤霄眉心血紋猝然刺痛,量天尺虛影自發劈向祭壇,尺鋒觸及麵具瞬間,斑痕浮凸顯現三枚螺旋狀指紋。
整座骸山向西傾軋三丈。萬千腿骨立柱關節噴湧藍焰,焰光在虛空交織成朱厭族群朝拜天柱的古老壁畫。壁畫中央的巨猿王魂驟然側首,空洞眼窩射出實質般的目光鎖定麵具。
“監察血印!”老乞丐墨筆炸作齏粉。飛濺的毫毛化作玄鐵鎖鏈纏向麵具,卻在距其三寸處鏽蝕崩散。薑清雪屈指彈射星葉草籽,翠綠籽粒觸及麵具瞬間枯黑蜷縮如焦炭。
赤霄足下銀紋怒漲似海潮,漫過祭壇基座刹那,萬骨齊鳴如泣如訴。嗚咽聲中浮出血色浸染的天柱殘影,麵具左眼混沌年輪疾旋如電,清晰映出赤霄額間浮現的冰晶銳角。
第三節·年輪溯光
倒影中冰晶銳角寒芒刺目。青銅麵具淩空翻轉,內側血指紋直印赤霄眉心。朱厭王魂暴怒咆哮,聲浪震碎岩頂垂懸的鐘乳石林,壁畫中千百骨猿掙出石壁。
森白骨爪撕裂濃霧抓向麵具,破空聲如裂帛尖嘯。量天尺虛影橫架眉心格擋,金鐵交鳴的衝擊波橫掃八荒,七座腿骨立柱應聲崩解。骨粉飛揚間九道玄鐵鎖鏈虛影顯現,鏈身纏繞著崩塌的天柱殘骸。
老乞丐甩出三十六片龜甲。甲片拚合成八卦陣圖護住薑清雪,鎖鏈虛影重壓之下光幕綻開蛛網裂痕。混沌年輪脫離麵具淩空飛旋,輪緣切割空間發出令人牙酸的銳響。
赤霄足底銀紋倒卷回流,在祭壇基座凝成朱厭祭舞圖騰。銀光順著骨階逐級綻亮,麵具感應圖騰氣息,血指紋滲出金絲纏縛鎖鏈虛影。
九重鎖鏈幻象轟然凝實。最底端鎖環浮凸雷澤圖騰,沼澤泥浪翻湧間伸出枯爪般的樹根,直探赤霄雙足。
第四節·怨鎖縛靈
枯樹根須纏上赤霄腳踝的刹那,青銅麵具血紋暴漲。金絲鎖鏈驟然收縮,九重枷鎖幻象碾碎祭壇基座,盆骨壘砌的祭台裂痕如蛛網蔓延。雷澤圖騰在鎖環上沸騰,泥漿中伸出更多白骨枯爪。
以怨為鎖,囚天柱之靈!老乞丐咬破指尖淩空畫符。血符撞向最底端鎖環的雷澤圖騰,沼澤幻象中忽現監察使揮劍斬向朱厭王魂的殘影。朱厭靈核在玉簡旁劇烈震顫,銀紋寸寸斷裂。
薑清雪星葉草環炸裂成綠芒。草葉貼地瘋長結成藤網,托住下陷的赤霄。骨階銀光忽明忽暗,祭舞圖騰被鎖鏈扯得變形。壁畫骨猿撲至半空,遭混沌年輪掃過化作飛灰。
赤霄眼中血絲密布。量天尺虛影順著金絲鎖鏈逆向蔓延,尺鋒觸及麵具內壁的指紋烙印時,刺骨寒意直衝神智——漫天血雨裹著崩塌的天柱碎片砸落識海。
青銅麵具發出淒厲嗚咽。骸山所有藍焰驟然熄滅,唯剩鎖鏈上浮動的雷澤圖騰灼灼如烙鐵。
第五節·逆道燃血
混沌年輪切割空間的尖嘯陡然變調。鎖鏈金絲滲入赤霄經脈,所過之處銀紋儘染猩紅。雷澤圖騰順著血脈上湧,在眉心與監察血印轟然對撞!
嗤啦!
赤霄前襟撕裂,朱厭靈核爆出裂紋。銀紅交織的光流噴湧而出,灌入盆骨祭壇裂縫。整座骸山劇烈抽搐,萬千骸骨拚合成的山脈竟如活物般蜷縮起來。
老乞丐的龜甲陣圖轟然崩碎。飛濺的甲片刺入腿骨立柱,藍焰自傷口噴湧如血。薑清雪咬破舌尖噴出精血,星葉藤蔓綻開銀蕊,死死纏住下墜的玉簡殘卷。
赤霄七竅溢血。識海中崩塌的天柱碎片突然倒旋升空,量天尺虛影在血雨裡凝成實體。他抓住尺柄反手劈向眉心——金鐵交鳴聲震得青銅麵具裂開細紋!
逆道經殘卷無風自動。第二十八頁浮現朱厭王魂自碎靈核的圖騰,銀紅血焰順著鎖鏈燒向麵具。
第六節·鳴冤骸峰
血焰灼及麵具的刹那,淒厲尖嘯化作萬千冤魂哀泣。骸山所有骨節高頻震顫,山體中浮出監察使封印朱厭全族的血咒符陣。九重鎖鏈應聲崩解,雷澤圖騰在火焰中卷曲成灰。
骸山本是朱厭塚!
老乞丐的嘶吼淹沒在風嘯中。混沌年輪炸裂成光片,青銅麵具右眼窟窿裡探出半截焦黑指骨。指骨直指墨玉天柱方向,骨縫滲出的血珠凝成字。
朱厭靈核徹底碎裂。銀紅洪流衝入赤霄經脈,額間晶角暴漲三尺。量天尺實體劈落,麵具連同焦黑指骨被斬作兩半。骸骨山脈轟然塌陷,祭壇玉簡騰空而起。
薑清雪甩出星葉藤纏住經卷。殘卷展開的第二十九頁,赫然是監察使將青銅麵具埋入雷澤的秘影。
深淵底部傳來鎖鏈掙斷的巨響。塌陷的骨堆深處,一隻覆蓋赤紅毛發的巨爪破土而出,爪尖懸在赤霄後心三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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